第108章 现在更需要了
两人前后脚回了家,聂平予回房间放书包,荣峥也跟着走了进去。
“阿予……”
聂平予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随手摸了下他的头,又坐在椅子上翻开了书。
荣峥“啧”了声,又故技重施跨坐在他腿上,强硬挡住了他的视线。
“哎呀,理理我嘛。”荣峥撒娇耍赖,“我真不知道,要不然我肯定不接啊。”
聂平予轻挑眉,抱胸看着他,“让别人往你口袋里塞这种东西,你还不知道?我该夸你吗?”
荣峥噎了好一会,只好可怜兮兮求情,“我知道错了嘛。”
聂平予无可奈何呼出一口气,朝他伸手,“拿来。”
荣峥立马从口袋里把那瓶子给他。
聂平予看都没看,伸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荣峥一惊,“你怎么扔了?”
聂平予眯起眼睛,“你要用?”
“……”荣峥眨眨眼,讪笑道:“……也没有。”
“这种东西别人给的也敢用?”聂平予道:“要用的时候我去买。”
要用的时候。
荣峥坐在他身上,两条腿晃了又晃,非常不经意地问:“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荣峥欲言又止,声音越说越小,“什么时候要用?”
聂平予正经看着他,“你想什么时候?”
荣峥恼着他,“你非要和我打哑谜?”
“我怎么了?”聂平予无辜道:“我在问你啊,你想什么时候?”
荣峥咬了咬后槽牙,抓住他的肩膀晃,“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要说现在,你行吗?!”
聂平予被他晃得好笑,“我倒是行,你行吗?”
荣峥一愣,“我怎么不行?”
聂平予将他两只手抓在手里,牢牢禁锢住,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望着他,“那你在下面,行吗?”
荣峥浑身的热血忽然安宁了。
良久,他试图挣开聂平予的束缚,结果两只手拼了命都挣不开。
聂平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哈、哈、哈……”荣峥尴尬地笑了几声,“哎呀,我们才刚谈上没几天呢,不急不急。”
聂平予微笑,“这会不急了?”
“不急不急。”荣峥羞愧难当,“……阿予你松开我吧。”
聂平予松开他的手,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
荣峥终于意识过来自己有点自取其辱了,想从他腿上下去,但又在聂平予的眼神下寸步难行,简直如坐针毡。
聂平予勾起嘴角,大腿使力向上颠了一下,荣峥看着他,敢怒不敢言。
“阿峥。”他温声唤道:“给你上我的机会,你敢吗?”
荣峥神经狠狠一激,正想高声应下,但对上他的眼睛,又顿时停了。
还、还真不一定。
荣峥喉咙一滚,注视着聂平予眼睛里的平静和汹涌,败下阵来。
荣峥并不是被吓住,而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要是跟聂平予对着干,那付出的代价绝对非常惨痛。
不知从何时开始,聂平予已掌控了荣峥生活的大半方面。
要是听聂平予的,那他肯定会让荣峥事事顺心。
可要是不听,荣峥就没好日子过了。
荣峥早已经养成顺从聂平予的习惯,好吃好喝地被他养着,细致入微地被他爱着,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念头。
哪怕是在这种关乎尊严的事情上,他都觉得,反正是聂平予,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虽然在聂平予生病的这段时间里,他自己照顾自己的时间占大多数,可荣峥其实还是以前的荣峥。
至少在聂平予面前是。
他太依赖、太享受聂平予缓慢渗透灵魂的爱。
荣峥没办法,可又觉得丢脸,“蹭”地从他腿上站起来,“是,我不敢!我不敢行了吧!”
他不敢看聂平予的眼睛,生气地甩门而去。
聂平予失笑,知道自己把人逗急了,只好追上去。
荣峥窝在吊椅上生闷气。
“怎么还生上气了?”聂平予抽走他手里的抱枕,“是你先撩拨的,怎么搞得像我强迫你似的。”
荣峥把头转向一边,一言不发。
聂平予叹笑一声,弯腰把荣峥的脸扳过来,直面着自己。
“我的宝贝不理我了,怎么办呢?”
荣峥又被臊的面上一红,话都说不利索,“你滚。”
聂平予捏捏他的脸,坐在他身边,两人挤在吊椅上。
“你接受我花了好几个月,还是在我出意外的情况下。”聂平予道:“是我让你走上了这条路。”
“在交往中发生关系是很正常的事,但我从未与你说过这方面的话题,也从未在行为上引诱过你。”
荣峥转头看他,稍稍往他那边靠近了点。
“你在这方面有芥蒂是很正常的,我会等你到顺其自然地接受。”
“我并未说我们一定要怎样,这都只是一个磨合的过程。”
聂平予凑过去蹭蹭他的鼻子,“我逗你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宝宝。”
“别乱喊。”荣峥还是不习惯,但也认命了,“说的我压得过你似的。”
聂平予搂住他,捏捏后颈,“我又不强迫你。”
“我知道。”荣峥“啧”了声,“我就是觉得,我在你面前跟变了个人似的。”
“没有血性,没有主见,什么都听你的,就跟那猫似的,只知道对你敞开肚皮,任你揉圆搓扁。”
聂平予听完笑了好一会,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吊椅慢慢晃荡。
“是我太坏了,故意把你养得离不开我。”
荣峥仰头看他,哼了声,“总算说实话了,我现在这样都怪你。”
“怪我怪我。”聂平予在他额上碰了碰,“但我的猫离了我不也能做很多事吗?”
“独自守家、认真学习、帮助弱小,还要照顾寸步难行的我,怎么能说没血性没主见呢?”
聂平予下巴搭在他的头上,语气有些怅惘,“我还怕这段时间让你过于独立,没那么需要我了呢。”
荣峥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听他轻声说着,紧绷良久的神经慢慢舒展,系住心尖的欢愉和安宁。
他小声嘟囔,“现在更需要了。”
以前是习惯性的依赖,现在是生理心理乃至灵魂上的渴求。
荣峥需要聂平予,早已不是在表面,是在那些独自走过的晴雨和朝夕,喧嚣和冷寂,还有很多思念难宁的夜晚。
荣峥换了个姿势,躺在聂平予怀里,枕在他腿上望着他。
他说:“你是命运给我上过最难忘的一课。”
聂平予低头看着他,荣峥抬手在他眼睛上点了点。
“你给我的,我一辈子都还不清,但我给你的,也已经是我所拥有的全部。”
聂平予也在他眼睛上摸了摸。
荣峥继续说:“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对不起你,总认为亏欠你很多,但后来我又觉得不该这么算。”
聂平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荣峥挑起眉,说得张扬:“我本就一生顺遂,受尽宠爱,没道理跟你在一起后,要自怨自艾,惶惶不安。”
“这世间有什么样的爱,是我荣峥配不上的吗?”
聂平予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扬着唇点头,“言之有理。”
他低头往荣峥额上碰了碰,两人额头相抵,目光交缠。
聂平予轻声道:“我的阿峥,会永远肆意,自由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