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没你不行

第109章 我没你不行

日子踏上了正轨，心情也跟着轻松愉快，几个昼夜轮转，期末周转瞬而过。

考完最后一门，两人并肩回家，荣峥长舒一口气，“这大学好玩是好玩，但最后几天是真难熬啊。”

聂平予：“这不考完了吗？放假就好玩了。”

“哈哈，终于放假了。”荣峥蹦着跑到他前头，“那我们下午回去还是明天回去？”

“我都行，要是下午回去的话，我们得回去收拾东西了。”

“嗯……先不回去。”荣峥转过头，冲着他弯唇一笑，“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荣峥笑着不说话，只拉着他快步向校门口走。

两人回到家楼下，上了车，荣峥拐了个弯，开着车去了商场。

荣峥挑了很多玩具，基本都是会发出声音的，最后来到挑衣服的地方，跟服务员说想要一件小男孩穿的羽绒服。

聂平予明白过来，“你是想带我去那个福利院。”

“嗯。”荣峥抿了下嘴，轻声道：“带你去看，那个很像你的小孩。”

聂平予沉默了会，问：“他叫什么名字？”

“邓安，我都喊他安安。”

聂平予点点头，没再说话。

买好衣服后，荣峥看了看他们手里挂满的袋子，觉得应该够了，“那我们走吧。”

聂平予顿了下，“我还想买个东西。”

“什么？”

两人回到刚刚的玩具城，聂平予转了又转，走到一排音乐盒面前。

荣峥了然，“你想送他八音盒？”

“我很小的时候，我奶奶送过我一个八音盒。”聂平予说：“那个盒子很神奇，会唱歌，会讲故事，还有时事新闻。”

聂平予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虽然当时我只是听个乐，但那是我连轴转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荣峥抿了下唇，笑着问：“还有这种玩意？我倒是没玩过。”

“可能是那时还小吧，就觉得很有意思。”聂平予说：“不会玩，就乱按，里面花样又很多，我总是猜不到下一秒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荣峥往货架上看，“听你这么一说，再没有比这个玩具更能让他开心了。”

这不是普通的八音盒，两人也没胡乱找，喊了售货员过来问。

“请问，有那种不只是唱歌的八音盒吗？比如还能讲故事，多功能的那种。”

售货员想了想，明白过来，“是多频道的吧，有的有的。”

售货员带着他们走到另一面墙，这上面的八音盒都摆在橱柜里，个个都很精致。

聂平予转头问荣峥，“他喜欢什么样式的？”

荣峥手臂支着下巴，“嗯……那个刻着小熊的吧，上次我给他买了小熊玩偶，他说很喜欢来着。”

“好。”聂平予向售货员指了下那个刻着小熊的八音盒，“麻烦了，我要那个。”

“好的。”售货员满脸笑容，“这个也是连蓝牙的哦，手机可以控制开关和频道。”

聂平予跟着售货员去结账，顺便问了几个使用上的问题，没注意荣峥没第一时间跟上来。

“需要的东西我们已为您配齐，使用上有问题及时联系我们……”

“你好。”荣峥走过来，抬手又递上去一个八音盒，“我还要这个。”

那个八音盒更高一些，最上面雕刻着一个小小的人，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抱着把吉他，像是在演奏。

聂平予有一瞬间的失语，“你……”

荣峥指着那个小人儿说：“你看这个人像不像我？”

“我把他买下来送给你。”荣峥看着他笑，“这样你可要经常想起我。”

聂平予轻笑一声，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小人，说：“我本来就会经常想起你。”

他说得坦荡，荣峥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轻咳了两声，“主要是，这不是你小时候喜欢的吗？我就买个新的送你呗。”

聂平予收回手，手指摩挲了两下，像是不太动心，“小孩子才喜欢这些。”

“你不喜欢？”荣峥眯了眯眼睛，“行，那我放回去，不买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八音盒就被聂平予拦住，聂平予攥着他的手腕，“打算出尔反尔？你已经说了要送给我了。”

“你不是不喜欢吗？”荣峥陪着他演，“我倒也没有那么上赶着想送。”

“好了，快点。”聂平予认输，“你去付钱。”

荣峥得意地扬起眉，“离了我，谁还陪你口是心非。”

聂平予轻嗤，有些无奈地应道：“是，我没你不行。”

荣峥终于占了一次上风，抬头挺胸地拿着八音盒去结账，付钱付得满脸笑容。

聂平予撑着头看他那嘚瑟的样，也不自觉地跟着他笑。

一切都准备齐全后，两人去了福利院。

下车的时候，荣峥对聂平予说：“我之前跟安安说，你的眼睛也看不见。”

“能不能……”荣峥嘴唇嗫嚅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聂平予淡笑道：“我装作看不见。”

“……嗯。”荣峥深吸一口气，“那走吧。”

此时已经临近正午，福利院正在准备开餐。

荣峥把买给孩子们的礼物交给老师，顺便让老师把邓安带出来。

三人在招待房间里吃中饭。

邓安高兴地往荣峥身上扑，“峥哥峥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荣峥抱着小孩，“哎，没办法嘛，我这几天全是考试。”

“我给你带了礼物。”荣峥摸摸他的头，“还带了朋友来看你。”

“朋友？”邓安转着脑袋，想听点其他人的声音，但一无所获。

他猛然想起，趴在荣峥怀里小声问：“峥哥，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眼睛也看不见的朋友吗？”

小孩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了，但聂平予还是听得很清楚，甚至能明显感受到他那种遇到同类的兴奋和期待。

荣峥看了眼聂平予，说：“是的，他也很想和你交朋友。”

邓安闻言从荣峥怀里抬起头来，转过头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聂平予坐着没动，回答道：“我叫聂平予。”

聂平予的声音缓慢而沉静，轻易就能让人觉得安心。

邓安的脸上显露出好奇，立马就扶着荣峥的腿想下去。

荣峥没话说，把小孩放到聂平予腿上，“喏，他在这。”

邓安紧抿着嘴，兴奋又局促，规规矩矩地坐着，没在荣峥怀里那么活泼。

聂平予装作没看到，只说：“你好，我给你带了礼物，是一个八音盒，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的……”邓安攥着手，“……谢谢你。”

“不客气。”

待这教科书似的送礼物环节结束，荣峥适时把礼物拿出来，将八音盒放到小孩手里。

他指引着邓安去摸那些按键，突然“叮”的一声，活泼的机械声响起：“让我们一起度过愉快的时光吧！”

邓安来了乐趣，摸着按钮一个一个按，一会是钢琴曲，一会是流行音乐，一会又是童话故事。

“哇，峥哥，这个好好玩啊。”

“好了好了，反正已经送你了，到时候你自己慢慢玩吧。”荣峥说着把他抱下来放到地上，“我还给你买了件衣服，你试试。”

邓安高兴得晕晕乎乎，荣峥给他换上新衣服，整理好衣领，“怎么样？暖和吗？”

“暖和暖和！”邓安不停点头，小手摸摸口袋又摸摸衣摆。

“嗯，大小也正合适。”荣峥满意地点点头，道：“那这就是你今年过年的新衣服喽。”

“过年的时候穿上新衣服，和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过新年，知道吗？”

邓安低着头站在那里，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闷闷应了句。

荣峥看他情绪不对，蹲下来问他，“怎么了？”

邓安紧抿着嘴，长长的睫毛发颤，良久才说：“第一次有人特意给我买新衣服。”

“哎呦，我还以为怎么了呢。”荣峥语气轻松道：“这算什么，以后一年四季我都给你买新衣服。”

“当然，这是在你慢慢长高的情况下。”荣峥捏着他的小脸，严肃道：“如果你不好好吃饭，一直这么矮的话，你就一直穿旧衣服吧。”

“我会好好吃饭的……”邓安撅着嘴，“我现在有好好吃饭了。”

“那就行，好好吃饭，乖乖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

荣峥站起身，把他抱在椅子上坐着，“我们今天来呢，最重要的是来看看你，其次，也是来和你告个别。”

“我们放假了，要回宁海了。”

邓安脑袋耷拉下来，“哦，好。”

“别不开心，我们很快就回来了。”荣峥摸摸他的头，“那峥哥就提前和你说声新年快乐。”

邓安勉力扬起笑容，“新年快乐，峥哥。”

“我们还要收拾行李，就先走了哦。”荣峥抱起他，“先送你回老师那里。”

邓安趴在荣峥肩头，很乖，眼睛垂着，像两颗没有光彩的琥珀。

聂平予走在后面，目光落在这个不曾被命运眷顾的小孩身上，只能短暂而浅显地同感他的哀伤。

突然，邓安抬起头，喊道：“聂平予哥哥，你在后面吗？”

聂平予愣了下，说：“我在。”

邓安点点头，“那你要好好跟着哦，不要走丢了。”

聂平予心里倏地涌起一股滔天的酸涩，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好，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