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在呢,小狗
大门口传来汽笛声,许书城连忙穿上外套,朝门口走去。
许黎歌几人走下车,脸上情绪都不高。
许书城摸摸女儿的头:“刚刚你发信息说小峥来家里住一晚,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黎歌叹了口气,闷声道:“他出柜了。”
许书城一把年纪了,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惊讶道:“什么?和谁?”
“和阿予。”荣峥没什么精神,“许叔,打扰了,我先进去了。”
说完,他就自己向屋里走去,背影看着很疲惫。
“阿予?”许书城脑子都木了,小声问:“是聂家那孩子?”
许黎歌点点头,心累得很,“回家再说。”
但许书城不像普通的父亲,自从几年前妻子离世后,他一个人拉扯大生着病的女儿,心里早就放下了很多东西。
只要无关生死,没有什么是一定要强求的。
听完大概后,许书城坐在沙发上,表情也有些怔然。
“小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既然选择这样做,想必是不会轻易回头。”
许黎歌点头:“那肯定,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一时半会怎么可能会放弃,要反对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许书城叹了声,“老荣不是个不知道变通的人,他就是性子太急。”
“没事,明天我去和他说。”许书城拍拍她的肩,“过几天就过年了,闹大了他也没面子。”
许黎歌抿了下嘴,“爸爸,那你要支持阿峥好不好?不要被他们说服了。”
“放心,肯定是爸爸说服他们。”许书城笑道:“别担心,去休息吧。”
荣峥回到房间后就给聂平予打了个电话。
“阿予。”他喊了一声后又停住,心里闷得慌。
“进展怎么样?”聂平予语气倒挺轻快,“怎么还没见荣叔打电话过来骂人。”
荣峥笑了一声,鼻子猛地涌起酸意,闷声说:“我做得不太好。”
“阿峥。”聂平予在那边轻唤了他一声,“做了就很好了。”
“我们也不是非要求一个什么结果不是吗?你想公开,那我们就公开,至于其他的,我们慢慢来,嗯?”
荣峥闷闷应了一声,“我知道,可我还是难过。”
“我们只是谈了个恋爱,又没干什么害人的事,为什么要把我们说得这么没用。”
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汽笛声,荣峥疑惑,“阿予,你在哪?不在家吗?”
“你都这么难过了,我在家还怎么待得住。”聂平予清朗的声音近在耳边,“宝宝,快出来抱抱。”
荣峥猛地坐起身,脑子里什么情绪都没了,只剩下无法思考的欢喜。
“我、我不在家,你知道我在哪吗?”
“你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荣峥步子都是浮的,完全搞不清状况地跑到了大门口,一眼就看见聂平予在向他招手。
寒天凛夜里,他站在明亮的路灯下,算着时间给他送来一个拥抱。
荣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抱住他就莫名想哭。
“谁都别想拦着我跟你在一起,谁劝我我就骂谁!”
聂平予捏着他的后颈笑得欢,“不是受尽宠爱的小少爷么,就因为我来找你一次就感动成这样?”
荣峥在他怀里使劲摇头,“不止这一次。”
“好了好了,抬起头我看看。”聂平予捧着他的脸,认真瞧了瞧,“没哭吧?”
荣峥没逞强,“哭了一会。”
他眼角染了点红色,薄薄的眼皮在冷风里更显得白,勾得聂平予在他眼睛上摸了好几下。
聂平予笑叹了声,“先进去吧。”
两人回到房间,荣峥也不知道怎么了,门一关上就追着他亲。
细密的声音在房间里乍起,灼热的呼吸没入对方的鼻息。
他们第一回有这么激烈的亲密接触,荣峥像是彻底放下了内心芥蒂,眨眼之间,他上半身已经自己脱完了。
聂平予差点没反应过来,制住他乱动的两只手,喘着气和他对视,“阿峥。”
荣峥眼皮都红了,不满地挣了挣手,“干嘛停下来?”
“你,这是要……”
荣峥凑过去又吻住他,“知道还问。”
聂平予心里叹了一声,反手给他压倒在床上,“阿峥,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是在别人家。”聂平予有些无奈,“况且,什么都没准备,不能就这样来。”
荣峥不管,“我都让你上我了,你有什么好顾虑的,你来不来?”
“真不行。”聂平予调整好呼吸,摸摸他潮红的脸,很有耐心地问:“为什么突然这样?”
荣峥把脸偏开,低声道:“没为什么。”
他外套衬衣扔了一地,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可聂平予还是整整齐齐,连神情都十分正经自然。
荣峥生气地拧了下眉,“看个屁,你也给我脱。”
聂平予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想法,没忍住笑出了声,“阿峥啊,你真是……”
“笑什么笑?”荣峥受不了他这个样子,用力把他撂倒在床上,对着他嘴咬了上去。
聂平予任他闹,手不轻不重地一下一下划过他光滑的脊背,不带任何其他的意思。
荣峥突然停了,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聂平予脸上,聂平予伸手紧紧抱着他。
聂平予抱着他侧过身,用大衣包裹住他的上半身,两人紧紧相贴。
聂平予擦过他眼角氤出来的泪,很轻地笑了一声:“阿峥,你是想生米煮成熟饭?觉得这样他们就没理由反对了?”
荣峥神色一滞,一言不发缩进他怀里。
聂平予不知该做什么表情,调侃道:“你要是能生,这招说不定真有用。”
荣峥气得背过身,像是鹌鹑似的趴在床上。
聂平予叹了声,站起来,把大衣脱了随地一扔。
荣峥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聂平予伸手握住他脚踝往自己这边拉,荣峥顷刻间又被他压在身下。
荣峥哼了一声,“你不是不做吗?”
“不是怕你憋得难受么。”聂平予俯身吻在他的肩头,“给你摸摸。”
荣峥表情呆滞,脑子里砰的炸开,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在滋滋作响。
聂平予在他唇上慢慢地厮磨,一手在他身上点火,一手伸下去解了他的裤子。
荣峥如梦初醒,喉咙里不可自抑地发出闷哼,随即自己捂住嘴,把头埋进聂平予的颈间。
聂平予也有点燥,拉开他的手,明知故问:“捂着嘴干嘛?不舒服吗?”
荣峥看着他那双明晃晃带着笑意的眼睛,思绪混乱得像一团浆糊,头顶的灯光亮得晃眼,让他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聂平予……”
他本来是想喊得严肃点的,可一出声却哑得不像话,还带着潮气。
聂平予掀过他的额发,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躁动和汗水分不清彼此,钻进骨子里的热。
聂平予在此刻才终于有点严厉,哑声道:“这种事不要带着目的去做,不然下次就不是我伺候你了。”
他又吻在荣峥颤着的睫羽上,“记住了吗?宝宝。”
荣峥无法回答。
他像是飘在云端,一场炽热的大雨打在他的身上,燃起细细密密的火苗,渗进他的骨骼里。
荣峥咬紧牙关,不想发出那种不受控制的声音,可聂平予不让,又缠着他接吻。
荣峥第一次体验到生理性的渴求能这般强烈,理智完全不起作用,整个人都变成了欲望的俘虏。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灯光落进他半眯的眼睛里,连同那些来不及思考的难过,都化作这夜里最温柔的窒息。
“阿予……阿予!”
荣峥倏地全身紧绷,后腰跃起一个弧度,又重重砸在床上,全身的力气恍然卸下,畅快得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迟钝地转过头去看聂平予,聂平予身上衣服也很凌乱,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舒服了吗?”聂平予随手擦去他脸上的汗,笑着看他,“还有空难过吗?”
自然是没有。
荣峥安宁得不想说话,目光紧紧跟着他,像一片黏稠的大雾。
聂平予笑笑,亲了下他的眼睛,起身下床。
荣峥立马问:“你去哪儿?”
聂平予用那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去洗手。”
荣峥不说话了。
聂平予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等他回来后,荣峥还是他离开的那个样子,巴巴地望着他的方向。
聂平予勾着唇角走过去挠挠他的下巴,“你好像小狗啊,眼巴巴地等主人回来。”
荣峥还在神游状态,低声重复道:“主人?”
聂平予眸色陡然变深,掐着他的下巴,声音浅淡而凉薄,“在呢,小狗。”
荣峥被掐疼了,才初初回过神来,低低喊了声:“阿予。”
聂平予看着面前思维呆滞的人,轻笑了声,把被子给他盖好。
“要去洗澡吗?”
荣峥摇摇头,还是盯着他。
聂平予挑眉,索性用手盖住他的眼睛,“有这么爽吗?都傻了。”
荣峥又摇摇头,握住那只手,吻了下他的掌心。
荣峥脸上还湿漉漉的,潮热的鼻息升腾在聂平予的掌心,又被他掩下。
“行吧。”聂平予轻叹一声,“小可怜儿。”
他再次向浴室走去,荣峥好像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所以没有再问,只是乖乖看着他。
几分钟后,聂平予端着一盆热水回来。
他拧干毛巾,轻轻敷在荣峥脸上,给他把脸上的汗擦干净。
荣峥的心也好像被热毛巾擦了擦,温暖,熨帖,但也带着点酸意。
“阿予。”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从毛巾下传出来,闷闷的,“我真的让你很喜欢吗?”
聂平予一愣,又继续给他擦身体,“那不然呢,我还能喜欢谁?”
“余宁,唐故。”荣峥慢慢说出这两个人的名字,又问他:“我和他们的区别是什么?”
聂平予给他草草擦了一遍,直起腰来叹口气,没回答他,端着盆水走了。
他回来的时候,荣峥光着身子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发泄完这么多愁善感的?那我下次不帮你了。”
荣峥恍然抬起头,慢吞吞道:“不是……”
“那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聂平予坐在他面前,“区别不是显而易见?你是荣峥,他们不是荣峥。”
“这就是区别。”
荣峥抿了抿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朝他靠过来,“我很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是我?”
聂平予和他表白的时候,他想为什么会是他?搞得这么尴尬。
他喜欢上聂平予的时候,又想为什么会是他?能够如此幸运。
荣峥当然不是自卑,他就是单纯想知道一个答案——
为什么余宁、唐故不行,为什么他们的热情和关心无法打动聂平予,只有他的可以。
他胜利的地方在哪里?荣峥想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站在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顶端,他想收藏这份荣耀。
聂平予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爬上床抱着他躺下来。
他想了想,说:“最开始在宴会上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很有趣、很热情,想和你做朋友。”
荣峥翻了个身窝在他颈肩。
“后来我们打了一架,你不愿再见我,我也找不到你。”
“本来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但这种可惜在时间的催化下越来越膨胀,我发现我无法接受我们是这样的结局。”
“所以我转去你的学校,参加你的生日宴,想解开那个误会。”
“我以为解开误会我就能放下了,可我又发现,我只是太想再见你一面。”
“我对你的感情,大部分都是后知后觉。”聂平予捏捏他的后颈,“要问我是因为什么而喜欢上你,我还真的答不出来。”
荣峥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聂平予戳了戳他的脸,“怎么睡了,还听吗?”
荣峥微皱着眉,往被子里面钻,抱住他的腰。
“……不听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