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番外:蓝调回音
在海棠开始盛放的时候,两人回了学校。
天气渐渐回暖后,他们在一个周末去了寺庙还愿。
这天惠风和畅,阳光终于穿透连日的乌云,慷慨地洒向了大地。
寺庙前有几棵桃花树,在阳光下格外娇艳,拍照的香客络绎不绝,日子终于来到了春天。
荣峥仰头深吸了口气,感叹道:“还是春天看着舒心。”
“走吧。”他牵住聂平予的手,“我们去还愿。”
寺庙建得很高,抬眼望去有几百节阶梯,左右闲来无事,两人也不急,慢慢悠悠边爬边聊。
聂平予:“你之前也是这样一个人走上去吗?”
“对啊。”荣峥应道:“我听说这个庙挺灵的,我就来看看。”
聂平予:“那来过几次?”
“嗯……记不清了,就几次而已。”
聂平予握着他的手捏了捏,“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荣峥冲他笑,“也没有很高,而且这里风景很好,就当散心了呗。”
聂平予和他牵着手一节一节往上走,轻轻应了一声。
“寺庙是这样的啊,就是很难上去才能显出诚心嘛。”荣峥朝他挑了下眉,“我是个很有诚心的人。”
聂平予笑起来,轻吐出口气,望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山峦,心也安宁了不少。
临近正午,两人才爬到寺庙门口。
荣峥拉着聂平予紧赶慢赶地去拜了拜,往功德箱扫了笔钱,然后迫不及待地去吃斋饭。
“快点快点,我要饿死了。”荣峥拽着他飞奔,“去晚了就没吃的了。”
等到两人排上队,聂平予才喘了口气,笑道:“刚才还说自己是个诚心的人,结果就是赶着来吃斋饭的?”
“我是很诚心啊。”荣峥理直气壮道:“可吃饭也很重要,我们好不容易爬上来又不是来饿肚子的。”
“是是是。”聂平予道:“那你还不快跟上队伍。”
荣峥朝他耸了下鼻子, 三步作两步跑去打饭。
“诶,师傅,今天怎么是你打饭?”荣峥惊喜道。
打饭的僧人衣裳素朴,微微点了点头,是教荣峥做菩提手串的师傅。
僧人看到聂平予手上的手串,顿了下,才将饭递给他。
“我做手串就是为了送给他的。”荣峥不问自答,“师傅,我们先去吃饭了,等会再来找你。”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着吃饭,旁边是灼灼海棠,自成一处风景。
荣峥吃了个半饱后长叹一口气,“偶尔在这待一会真的挺惬意的。”
“所以你就经常一个人来这?”聂平予转头看他,“什么时候喜欢清静了?”
“嗯……”荣峥恍然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就是不太喜欢热闹了。”
“也不是不喜欢热闹。”他又推翻自己的说法,“就是……有时候想一个人待会。”
聂平予安静看着他。
荣峥靠他近了点,“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从未去认真思考过什么。”
“人生的意义,生活的方式,未来的目标,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我一直以为我过得很精彩很自由,其实这都是假象,我的心有一块是空的。”
荣峥伸手握住他的手,“直到你没在我身边后,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也独自度过很多夜晚。”
“我开始去思考很多东西,才明白过来,我想要的不是不受约束的自由。”
荣峥说到这停了,像吊他胃口似的,聂平予只好问:“那是什么?”
荣峥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阳光下很亮。
“是持久不息的需要和认可。”
荣峥说:“我想要你需要我。”
“当然。”聂平予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碰了碰,“我一直很需要你。”
离开的时候荣峥特意带着聂平予去找了那个师傅。
僧人慈悲地看着聂平予,目光有种接纳一切的包容,缓缓道:“遂意平安。”
聂平予:“谢谢。”
荣峥光明正大地牵住他的手,“师傅,这次来是和你道个别,以后我可能就不常来了。”
僧人神色不变,淡笑着点了点头。
“只要心怀诚敬,佛祖自会庇佑你们。”
荣峥扬起笑,“那师傅再见,我们走了!”
少年转身向阳光处走去,金色的光芒像是冠冕,嘉奖他们的坚持和勇气。
他们走向日光里。
傍晚两人吃完晚饭,约着出去散步消食,不知不觉走到了操场边。
操场上有人在唱歌,悠长的曲调散在晚风里。
初春的阳光没有多少热量,此时又是黄昏,晚风还是带着冷意。
可荣峥却莫名想起那个夏日的傍晚,聂平予站在高台之上向他表白。
那天也好像就是这样,太阳已落了山,天空蓝蒙蒙的,只留天边一点亮色,像一首未尽的诗歌。
荣峥突然拉着聂平予跑进操场,走到弹吉他伴奏的人面前,“你好!能借吉他给我唱首歌吗?”
那个男生吓了一跳,“哦,好的。”
“谢谢,麻烦了。”
荣峥接过吉他坐下来,唱歌的那个女生犹豫问道:“需要给你拿话筒吗?”
“不用了,我朋友给我拿。”荣峥拿过她手里的话筒,递给还在状况外的聂平予。
周围坐着听歌的人好奇问:“你是新生吧?学弟要唱什么歌啊?”
荣峥笑了笑,大方说:“唱写给我对象的歌。”
周围顿时起哄声四起,“这么帅的学弟就有对象了,一点不给学姐机会啊!”
荣峥微微红了脸,咳了两声,“学长学姐放过我吧,我要唱了。”
荣峥握着聂平予的手调整好位置,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只有他们两人听见。
“我想象的不是在操场弹吉他给女朋友听,是想给聂平予听。”
聂平予喉咙一滚,荣峥已经退回去,开始弹吉他。
像风一样的旋律缓缓流淌开来,聂平予注视着他,眼睛变成了捕风的网。
“我以为爱情是难得的
人山人海各有斑驳
独剩我起落
我以为缘分是难得的
信男善女郁结良多
唯有我无措”
天边的云忽的散开许多,灿金色的光束射向大地,绵延开一地璀璨。
“我想倾倒什么颜色
我想留住哪位过客
我想年少轻狂的笨拙
是否能感染你眼中的沉默”
荣峥坐在余晖中,聂平予的眼中也染上金色,给那双一见难忘的眼睛添了几分不多见的温情。
春日的第一场夕阳久久未散,天地间一片慷慨。
没有人舍得剥夺这几秒的光阴。
他们,永驻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