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工作中的失神与失误

第27章 工作中的失神与失误

晨光透过创意园的玻璃幕墙，在林远的工位上投下一片虚浮的光斑。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插画线条凌乱地纠缠着，像他此刻理不清的心事。

笔尖无意识地在数位板上滑动，等林远回过神时，画布角落已经多了一棵梧桐树的轮廓，枝叶间还藏着一只若隐若现的蓝牙耳机——和陈曜共享过的那只同款。

他猛地按住删除键，仿佛要抹去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可有些东西是删不掉的。

比如现在部门晨会上，主管正在分析新季度的设计风向，说到“都市极简主义”时，林远耳边却响起陈曜低沉的嗓音：“其实我更喜欢有温度的设计，像老弄堂里长出来的梧桐，比玻璃大厦有人情味。”

那是他们第三次加班夜，陈曜掰开蓝莓蛋糕分他一半时说的话。当时茶水间的灯光昏黄，陈曜袖口蹭到了奶油，林远抽纸巾递过去，指尖碰到对方手腕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

“林远？”主管敲了敲白板，“你对这个方向有什么想法？”

他猛地抬头，发现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张然在桌下悄悄踢他的椅子，口型提醒：“色彩方案！”

林远仓促站起来，脑子却一片空白。他看见主管皱起的眉头，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我觉得……可以加点梧桐叶的元素，比较有夏天气息。”

会议室静了一瞬。客户要的是冬季饮品包装，而他在说夏天。

“坐下吧。”主管语气冷淡，“会后单独聊。”

会议在尴尬中结束。同事陆续离开，张然担忧地看他一眼，被主管用眼神支开。门轻轻合上，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空调冷气吹得林远手指发僵。

“这是第几次了？”主管把一叠设计稿推到他面前，“上周的文创项目，客户明确要水墨风格，你交上来的是什么？”

林远低头看去——那套以“冬雪”为主题的设计稿里，他竟在背景里加了细雨绵绵的梧桐叶，甚至有一页的边角，画着两个男生共撑一把伞的剪影。

“对不起，我马上改……”

“你改不了。”主管打断他，指尖点着实习评价表，“客户投诉电话打到我这里，说设计师根本没用耳朵听需求。林远，我见过有灵气的实习生状态起伏，但没见过连基本专业素养都丢了的。”

评价表上“不予通过”那栏被红笔圈出来，刺得他眼睛发疼。

“公司不是情感疗养院。再给你三天时间，把冬季系列重做。如果还达不到要求……”主管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你导师给我打过电话，说很看好你的毕业设计。但要是拿不到实习证明，会影响毕业吧？”

林远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一周前，陈曜还坐在他对面的工位。那人总是坐得笔直，白衬衫领口挺括，画财务报表时睫毛在镜片下投出安静的阴影。有时林远偷看太久，陈曜会突然抬头抓住他的视线，然后很轻地笑一下，像偷到糖的小孩。

现在那个位置空了。陈曜离开时连一盆多肉都没带走，行政部收走后，现在堆着隔壁组的打印纸。

“我能做好。”林远听见自己声音发哑，“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主管叹了口气，语气稍缓：“你之前做的夏日系列很好，客户夸你有灵气。但灵气不能当饭吃，尤其是这行，多少天才死在情绪问题上。”他递来一张名片，“我朋友开的心理工作室，需要的话可以去聊聊。”

林远接过名片，光滑的铜版纸印着“李医生”三个字。他把它塞进裤兜，像藏起一桩丑事。

回到工位时，邮箱提示音接连响起。五封未读邮件，三封来自客户，用词一封比一封严厉；一封是行政部通知实习生中期考核提前；最后一封是妹妹小鹿发的，照片里她举着刚买的考研资料，笑容灿烂地喊“哥等我考上大学养你”。

他关掉邮箱，点开冬季饮品的设计需求文档。客户想要“雪后初霁的清澈感”，参考图是阿尔卑斯山脉的雪线和高山松。

但当他尝试画第一稿时，笔尖又不听使唤地拐了弯——雪地里长出了梧桐树，松枝上挂着耳机线，连雪山轮廓都像极某人侧脸。

删除，重画。再删除，再重画。

直到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晚上九点，整个办公区只剩他工位还亮着。保安来巡楼，手电光划过他苍白的脸：“小伙子，又加班啊？”

林远含糊应了一声。等脚步声远去，他终于趴倒在数位板上。

屏幕幽幽地亮着，映出他通红的眼眶。未保存的画稿是一片混沌的色块，像他被搅烂的夏天。

他想起陈曜离开前夜，两人挤在公寓沙发上看电影。男女主角在暴风雨里拥吻时，陈曜突然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好好过日子吗？”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往那人嘴里塞了颗草莓，笑嘻嘻说“你走了我就找新的”。

现在草莓季节过了，冬天真的要来了。而他连一张雪景都画不出来。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显示“小鹿”。林远深吸一口气，接通时声音刻意放轻快：“怎么啦？又想敲诈你哥请奶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是小鹿小心翼翼的声音：“哥，你还在公司啊？我听见回声了。”

“嗯，加班赶稿子。”

“骗人。”小鹿声音带哭腔，“你每次难过就会假装开心。我刚刷到陈曜朋友圈，他……他好像要结婚了。”

林远握紧手机，指节泛白。窗外，上海夜景璀璨如星河，而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熄了灯。

下章预告：实习危机与婚礼请柬双重碾压，林远在深夜酒吧买醉时，竟撞见最意想不到的人——陈曜的未婚妻苏雨。两个本该是情敌的人相对而坐，苏雨推来一杯烈酒轻笑道：“聊聊吗？关于那个不敢反抗家族的懦夫。”暴风雨前的平静彻底打破，隐藏多年的真相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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