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林云漠:男女之间的完美关系
林云漠的眼神里,既有温暖明亮的光,也有世事洞明的淡然——只有阅历丰富、精神世界饱满的男人,才会有这样幽深的目光。
一推开茶馆包厢的门,我的目光就和他的撞在了一起。我顺手带上门,站在门边含笑望着他,没主动靠近。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伸手把我拉进怀里,给了我一个紧紧的、热烈的拥抱。
在他怀里,我深深地、慢慢地呼吸——温暖、安慰、自由,各种美好感觉涌遍全身。我的灵魂像一艘历经风雨的小舟,终于在此刻靠了岸。是的,我愿意他是我灵魂的岸。
相伴而来的,还有身体里莫名的骚动——这个拥抱唤醒了彼此的生理反应,我们都能感觉到对方心里的“激流暗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拍拍我的背,轻轻放开我。我们各自坐下。
桌上摆满了瓜果小吃:有我爱吃的美国山核桃、开心果,有荔枝、小芒果、哈密瓜等新鲜水果,还有凉拌海苔、鸭翅膀。我面前放着一壶茶,正袅袅冒着热气——是上次喝的“三宝茶”,里面有红茶、罗汉果、桂花。我望了他一眼,赞赏道:“你好细心。”
他笑了:“我只是有时候细心,而且只在有些人面前细心。”
这话太有水准了——含蓄,却把心意表露无遗。我开玩笑说:“你的话,我可能听懂了,也可能没听懂。”
他哈哈大笑,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我猜,他喝的还是上次那种极品铁观音。
我也跟着喝了口茶,像是要浇灭心里涌动的激情——甚至可以说,是情欲。
林云漠曾在一篇论文里写:“男女之间最大的张力是性欲,爱情只是文化背景下的修饰。”这和弗洛伊德的观点一脉相承——只是弗洛伊德强调“性是一切的主宰”,很少提爱情;而林云漠把爱情归为“文化修饰”,不知道是借鉴还是独创。
说实话,我是“爱情至上主义者”,觉得男女之间最重要的是爱情——性是“情之所至”的结果,前提还是要有情。但仔细想想,师兄的观点其实更直接、更深刻:正常情况下,爱情的最终结果,必然会带来性的欢娱。
我不否认自己心里的欲望,也相信他对我一样——如果我们之间没有性的吸引,没有这种“张力”,见过一次后大概率不会再单独见面,他更不会在喝醉后还想着见我。
但现在,我们都必须克制。
“你好像瘦了。”我端详着他,笑着说。
“是瘦了,这一个多月瘦了六斤。”
“怎么瘦的?”我吃了一惊。
“开始锻炼身体了。人到中年,必须注意身体——何况我现在的岗位和以前不一样,需要更多精力。你不知道我多勤奋,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起床爬山,现在身体状况越来越好。”
他夸张地握拳屈臂,做了个健美造型,逗得我哈哈大笑。他却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问:“梦瑶,你呢?近来可好?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神情里有些忧郁,让人担心,也让人心疼。”
他的称呼和语气让我心头一颤——以前,他要么半开玩笑叫我“何老师”,要么客气地叫“何梦瑶女士”,最多是亲昵地叫“师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我“梦瑶”,还说“心疼我、担心我”。
一阵暖流涌过心头,但我还是叹口气:“不怎么好。”
他用关切的眼神望着我。我简单说了说“黄志坚找上门,扬言要教训林超群”的事。他认真听完,说:“这其实就是个小插曲。如果你们夫妻把事情说清楚,处理好关系,也就过去了。还有,我总觉得,女人对老公应该多些关心和宽容——家庭关系建得好,再大的事也能过去;实在过不去,解体也无妨。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只要理智、冷静,用善意面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知道他说得对,可此刻坐在他面前,我不想多谈“我的家庭”或“他的家庭”——我只关心我和他。甚至有些后悔:不该提林超群的事。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呜呜咽咽的,像远古巨兽的哀号。我们不约而同地侧耳听了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忍不住相视而笑。
林云漠先开口:“梦瑶,我觉得我们今天要解决一个大问题。”
“什么大问题?”他的措辞让我有些意外。
“我们的关系问题。我想在我们之间,建立一种‘接近完美的两性关系’。你知道,我是个目标感很强的人,不喜欢随性,也不喜欢‘走到哪算哪’。当然,目标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但不能没有目标。”
我反问:“接近完美的两性关系?能不能说得具体点?”
“你希望我们怎么交往?”他先把问题抛给我。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啊,偶尔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我故意说得不痛不痒。
“现在是很好,但如果没有任何约定,你觉得这样能长久吗?”
长久。天长地久。
说实话,他这么真诚、坦白,正合我意。我喜欢这种沟通方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因此更真实、更丰富。
“你希望我们有什么样的约定?”
“我希望我们约定:成为彼此内心最忠实的盟友,永远互相支持、互相关心。我们可以追求一种‘热情、真诚、深刻且纯洁’的关系——甚至可以没有秘密,在彼此面前完全敞开。当然,如果有些事实在不想说,也可以保留。还有,我们之间必须说真话,不能说假话——如果要说假话,不如不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这是男女之间‘除了婚姻爱情之外,最完美的关系’,甚至比婚姻爱情更完美。因为爱情和婚姻有太多负重,而这种关系很纯粹、很轻松,没那么多牵绊。”
内心盟友、互相支持、可以无秘密、只说真话——我琢磨着这些关键词,被这个邀约吸引了。说实话,我见过不少“以性为目标”的男人,恨不得一见面就把女人抱上床,太粗糙了。我更欣赏高雅的精神交流——至于情感酝酿到一定程度,产生无法遏制的性需求,那才是水到渠成的美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我想要的提议,心里却有淡淡的失落。忘了是谁说过:“女人让男人难办——你调戏她,她觉得你不绅士;你尊重她,对她没性企图,她又觉得自己没吸引力。”
难道此刻,我在怀疑自己对林云漠没有足够的魅力?
诚实地说,我心里确实有个念头:“如果我更年轻、更漂亮,说不定他也会想立刻跟我有肉欲之欢,而不是在这里谈‘纯洁关系’。”
我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小心思。
“梦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做这样的约定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很珍惜你;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因为我希望你快乐;还因为,我不想要你在我们的关系里陷得太深——女人对感情的需求,常常超出男人的想象。”
“我没看出来,你说的这些原因,和这个约定有什么直接关系。”
“那我就说得更直接些吧。”他望着我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我非常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有好感;后来你约我喝茶,我们聊得很愉快。我觉得你是个干脆利落、敢爱敢恨的女人,心里有很多爱的能量,没来得及释放。何况我们师出同门,你又爱学习,我们可以最大限度地探索彼此的内心。所以,我希望能和你一直保持比较近的距离——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们老死。”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可这个‘近’到底是多近?说实话,如果不是踏上仕途,我不会有这么多顾虑,完全可以顺其自然,能多近就多近。一对成年男女,能真诚地彼此慰藉,本来就是很难得的事。可现在情况不同——太多人盯着我,我不能不谨慎。打个比方,如果我现在是在宾馆房间见你,肯定没这么坦然。到了一定位置,抛头露面多了,很多人你不认识他,但他认识你,行动就没那么自由。所以,必须掌控好距离,我们才能坦然地走下去——太近了容易有危险,太远了又没法关心对方。像现在这样,经常在茶馆聚聚,任何人看到,我都能坦荡面对。你明白我的苦衷吗?这些话,我想了很久才决定跟你说清楚,希望你能懂我的良苦用心。”
我动容地凝视着他,缓缓点头。
“梦瑶,很奇怪,我跟你才见过两三次,却梦见过你。其实我很少梦见认识的人,就算梦见了,醒来也忘了。但那次半夜醒来,想起你在我梦里微笑的样子,我特别惊讶。清晨时我分析过:可能是因为你很符合我年少时喜欢的女孩子的模样。所以你一出现,又勇敢地约我喝茶,我的潜意识就认定‘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了。”
他把手伸过来:“如果你觉得,我们真的达成了‘成为心灵知音’的契约,我们握手为盟。”
我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这一刻,眼眶有些湿润。也许我的灵魂孤苦跋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人。
我们约好:不管多忙,至少保证一个月见一次面。
他狡猾地笑:“是‘至少一次’,不是‘只准一次’。如果我想你了,每个星期约你一次,你也要来啊。”
我也笑:“好,我争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他再一次凝望我,语气有些郑重:“我会尽全力克制自己,和你保持恰当的距离。但如果有特殊情况,越过了这道线,你不要责怪我。”
这句话让我的脸颊发烫。我假装不在意,拿起餐巾纸,擦去桌上不小心溅到的水滴。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梦瑶,过几天我要去澳大利亚参加一个心理学国际学术大会,半个月后才回来——就算我想见你,也要二十天后了。”
他的话让我突然生出离愁,心里有些苦涩。我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真的爱上他,他只是我假想的情人。”
我又想起那句古诗,改了一个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亦知。”
何梦瑶,不要不知足——你不可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回家路上,我还沉浸在临别拥抱的幸福里,突然收到杨洋的短信:“梦瑶老师,我现在可以请您做咨询了吗?明天上午十点我到工作室找您,好吗?”
我回了一个字:“好。”
到家时已经十一点,林超群还没睡,显然是在客厅看电视等我。他转头看了看我,笑着说:“你头发有点乱。好久没给你洗过头了,今天我给你洗吧。”
他用指腹轻轻按摩我头皮的时候,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不只是感动,更是因为我突然明白:婚姻和爱情不是一回事。这世上,要学会“臣服”——很多事,你必须接受它们本来的样子。
林超群才是我生活中真正的伴侣,而林云漠,只是一个梦。
不知道是“小别胜新婚”,还是因为我选择了“原谅与接纳”,那个晚上,我和林超群在床上配合得格外好。
入睡前,我开始在脑海里给杨洋设计咨询思路——他是个“内心满是黑洞的大孩子”,我要带他慢慢探索,让他学会避开或填补那些“坑洞”,这样他这一生,才有幸福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