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协助

第6章 协助

午后的阳光被高楼切割成碎片，洒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谭恒坐在警车里，停在红绿灯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街角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行人们行色匆匆地穿过斑马线，像流动的剪影。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街角的阴影里定格 ——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男人正缩着肩膀往前走，帽檐压得很低，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刻意的佝偻。

谭恒的心猛地一跳，迅速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通缉照片。屏幕上的人脸与街角那个身影重叠，眉眼间的阴鸷如出一辙。老鬼！这个在逃多年的毒贩，以狡猾多变著称，每次警方锁定线索时，他总能像泥鳅一样溜走。

绿灯亮起，谭恒缓缓启动车辆，保持着安全距离跟了上去。老鬼显然很警惕，在路口绕了两个圈，确认身后没有可疑车辆后，才拐进一条狭窄的老街。街道两旁的老房子墙皮斑驳，晾晒的衣物在头顶飘荡，空气中混着饭菜香和老木头的味道。谭恒把车停好，熄火时特意将帽檐压低，通过后视镜观察 —— 老鬼的身影已经钻进了更深的巷弄。

他拉了拉衣领，快步跟了上去。小巷里闷热得像个蒸笼，阳光只能从屋顶的缝隙漏下零星光斑，石板路上的青苔湿滑，踩上去悄无声息。谭恒放轻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个晃动的身影，耳尖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 小贩的吆喝声，麻将牌的碰撞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蝉鸣，都成了最好的掩护。

老鬼突然在一个岔路口停下，猛地回头张望。谭恒迅速侧身躲进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影，他能闻到墙角栀子花的甜香，混合着自己微热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浅蓝色的身影闯入视线。女孩穿着蕾丝衬衫，黑色长裤勾勒出纤细的身形，肩上的相机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暗流涌动。

是尹夏至。谭恒认出了她，上次在病房做笔录时，这个眼神清澈的女孩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怎么会在这里？他正想着，就见老鬼转身拐进另一条小巷，再不出手就会彻底失去目标。谭恒心念电转，快步走到夏至面前。

“啊！” 夏至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谭恒时，眼睛微微睁大，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被他用眼神制止了。男人的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阳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在跟踪嫌疑人，能帮我掩护一下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夏至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夏至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老鬼警惕回望的目光。她心里一紧，瞬间明白了处境，点了点头，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相机背带。怎么办？电视里都是怎么演的？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却还是强装镇定。

“你… 你怎么来接我啦！”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亲昵地挽住谭恒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娇嗔，肩膀还轻轻晃了晃。

谭恒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低头看着女孩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白皙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的脸上带着 “英勇就义” 般的严肃，眼神却在偷偷瞟向老鬼的方向，模样又认真又可爱。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紧张散去不少。

老鬼看了两眼，见是一对情侣在拌嘴，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去。巷子里的风带着燥热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散了他最后的疑虑。

“我演得不对吗？” 夏至见谭恒笑，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想松开手解释，“是不是太夸张了？其实我们可以假装是…”

“没事，挺好的。” 谭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紧张，“你的热心帮了我大忙。”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温热，让夏至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女孩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前面的路更窄，没地方躲。需要继续扮演情侣吗？” 发梢扫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谭恒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心里莫名有些异样。他点点头，刚想说 “听你的”，就听见夏至故意提高了音量：“哎呀，我的录音笔好像落在采访对象家里了，你陪我回去拿吧！”

她说着，主动拉住谭恒的手往前走。女孩的手凉凉的，指尖纤细，与他宽大的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谭恒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心里竟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原来女孩子的手是这样的触感。

走到一个拐角处，老鬼突然停下脚步，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谭恒和夏至，显然还没完全放下戒心。

夏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这样站着太刻意了！她用余光偷偷观察老鬼，发现他也正看着他们。没办法了，只能放大招了！她深吸一口气，松开牵手的姿势，转而用胳膊挽住他的手臂，还把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恒恒，你真好，还来接我，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娇俏的眼神，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洋子，你的 “腻歪教学” 终于派上用场了！

谭恒的身体瞬间僵住，感受到女孩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还有她发丝拂过脖颈的微痒，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尽管嘴角有些僵硬：“好啊，看完电影去吃你喜欢的甜品。”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试图让这个拥抱看起来更自然。

夏至满意地弯了弯眼睛，又俏皮地补充：“不许耍赖哦，上次你就放我鸽子了。”

“这次一定不耍赖。” 谭恒鬼使神差地回应，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温柔。他看着女孩白皙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晃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女孩真可爱。

老鬼在一旁抽完了烟，将烟头摁灭在墙上的砖缝里。他盯着这对 “情侣” 看了半晌，见他们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笑，眼神里的警惕终于渐渐散去。这年头的小年轻谈恋爱，真是走到哪都腻歪。他撇撇嘴，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 夏至从谭恒的肩膀上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我们快跟上。”

谭恒点点头，却没立刻动。刚刚女孩靠过的肩膀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鼻尖萦绕的栀子花香让他有些失神。直到夏至拉了拉他的手，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两人跟在老鬼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每当老鬼回头张望，夏至就立刻挽住谭恒的胳膊，要么假装看手机里的照片，要么仰头和他说悄悄话。谭恒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能配合着她的话露出笑容，只是耳尖始终微微发烫。

“他好像发现了。” 夏至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老鬼加快的步伐和更加频繁的回望，“他穿着拖鞋，身上什么都没带，只是现在已经他可能只是出来透气，据点应该在附近。但是现在他却一直在兜圈。” 夏至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如果现在逮捕老鬼，就找不到他的老巢了。他看向夏至，眼神里带着询问：“你有办法让他回去吗？”

女孩狡黠地一笑，突然一把推开谭恒，声音陡然拔高：“刚刚你还说要和我永远一起，我还相信你的鬼话，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来接我，怕是做贼心虚了吧？你说她是谁？”

夏至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声音颤抖：“你曾经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你说要和我共度此生，为什么现在却变成这样？你告诉我，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是谁？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谭恒被她推得后退半步，愣在原地，随即就看到女孩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谭恒看清楚是一个女人穿着睡袍，站在床边和一个看不清样子的男人的合照。

“这是一个别人发给我的，你有什么好解释的？！”确实是别人发的，这个人就是洋子，洋子和她男朋友在度假酒店拍的，分享在她们四人行的群里。

谭恒被她精湛的演技惊呆了，看着女孩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竟真的生出几分愧疚感，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出轨的男友。他配合地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无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我不听！” 夏至捂着耳朵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老鬼本来已经对这两个情侣起疑心，故意兜圈，听到这边的吵闹声又折返回来，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看戏。见谭恒被骂得狗血淋头。

谭恒注意到老鬼的表情变化，故意对着他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吵架啊！”

“呸，没担当的玩意儿！” 老鬼啐了一口，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显然是要回据点了。

夏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红砖墙老楼的拐角，悄悄对谭恒比了个 “OK” 的手势，然后继续哭着把他赶走：“你走啊！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谭恒配合地叹了口气，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装作生气地离开了。拐角处，他迅速联系同事请求支援，特意叮嘱大家穿便衣行动。

半小时后，随着谭恒一声令下，埋伏在周围的便衣警察迅速行动，将老鬼的窝点一举捣毁。

行动结束后，谭恒在巷口找到了夏至。女孩正坐在石墩上喝水，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看到谭恒走来，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任务完成，谭警官。” 她举起空水瓶，像举奖杯一样晃了晃。

谭恒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谢谢你，夏至。这次多亏了你。” 他的语气真诚，眼底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女孩摆摆手，笑着说：“协助警察办案是公民的义务嘛。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眨了眨眼，“是不是该给我发个‘好市民’锦旗？”

谭恒被她逗笑，胸腔里的暖意蔓延开来：“可以啊，不过得等流程批下来。不如我先请你吃饭当谢礼？”

夏至没想到谭恒当真了，摇了摇头：“不了，你看起来还要忙后续工作，我今天也有点累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再约吧。”

谭恒看着她拒绝的笑容，心里有些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那我让同事送你回去。”

“别啦，我可不敢占用国家资源。” 夏至调皮地敬了个礼，“我家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她挥挥手，转身走进夕阳下的巷弄，浅蓝色的身影越来越远，像一幅温柔的水墨画。

谭恒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晚风吹过，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个机灵又勇敢的女孩，像一道微光，照亮了这条闷热的小巷，也悄悄照进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