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试探

第22章 试探

下班铃刚响没多久，夏至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杨子振的短信，说今晚临时有事，没法送她回家。刚收起手机，旁边的洋子就凑过来：“没人接？走，姐送你，正好顺道。”

两人挤上晚高峰的地铁，到小区广场那站时，人流比想象中多。出了地铁口，晚风裹着热闹的声浪扑面而来 —— 广场中央的圆形喷水圈正开着，细密的水流从地上的圆孔里冲天而起，围着圈的小灯不停变幻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在水幕上缠成一片，引得一群孩子追着水花跑，笑声能飘出半条街。

广场另一侧的临时舞台上，有人正唱着老歌，台下围了不少乘凉的人，叫好声混着晚风飘过来，热闹得让人心里都暖融融的。两人绕着喷水圈走，水花偶尔溅到脚踝，凉丝丝的。

“你这儿晚上可真热闹！” 洋子感慨着，又转头看她，“还好你家离广场有段路，不然夜里吵得都睡不好。”

夏至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追跑的孩子身上：“不过有这么个地方也挺好，以后要是有小朋友，还能带来玩。”

“小朋友？” 洋子立刻促狭地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连男朋友都还没影呢，等你有孩子，说不定这广场都拆了。哎，跟你说真的，你到底喜欢谁啊？”

“什么谁不谁的，别瞎说。” 夏至假装低头系鞋带，耳尖却悄悄热了。

“我可没瞎说！” 洋子拉着她停下，语气认真了些，“夏至，咱们可以有追求者，也可以主动，但心里要是有想法了，就得早点决断，可不能拖着当渣女啊。”

决断吗？夏至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杨子振的样子。他总带着点说不清的距离感，有时觉得他很熟悉，像小时候认识的人，可细想又琢磨不透 ——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发什么呆呢？” 洋子推了她一下，“该不会还在想杨子振吧？我跟你说，他是同性恋这事……”

“他才不是！” 夏至几乎是下意识反驳，话出口才愣了愣。洋子挑着眉看她，她才后知后觉地解释：“我是说…… 他平时看着根本不像，易凡那性子本来就不靠谱，再说我最近查的一些事，总觉得他不是。”

“这不就得了？” 洋子眼睛一亮，“想知道还不简单，试探一下不就完了？”

“怎么试探？” 夏至下意识追问。

“假装喝醉啊！” 洋子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狡黠，“你主动点，要是他有回应，说明心里有你；要是他拒绝，要么是对你没感觉，要么就是真的…… 你懂的。”

“不行不行！” 夏至赶紧摆手，脸都红了，“万一出了差错，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搭进去？” 洋子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笑得更促狭了，“你确定是‘搭进去’，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夏至被说得心尖发慌，伸手推开她：“走开啦，别胡说！”

两人正闹着，一道绿色身影忽然从旁边冲过来，眼看就要撞到夏至。洋子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她，两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抬头一看，是个穿青蛙服、戴青蛙头套的人，正急急忙忙地道歉，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路。”

夏至摇摇头：“没事，你慢点。” 看着青蛙人跑远的背影，两人又笑着往前走，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透了。夏至换了鞋，习惯性地往杨子振的房间看了眼，门还关着 —— 他还没回来。她在客厅里踱了两圈，脑子里总想着洋子说的 “试探”，心里乱糟糟的。最后索性拿起钥匙，下楼去了便利店，抱着一打啤酒回了家。

啤酒罐在桌上摆了一排，夏至盯着看了一个小时，一会儿觉得洋子的主意太荒唐，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要是真试了，能知道答案吗？越想越烦躁，她索性拉开一罐，仰头喝了一大口。

午夜时分，杨子振开门进来时，就看见夏至蜷在沙发上，脸上泛着红，桌上散落着好几个空啤酒罐。他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暖黄的落地灯照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小扇子似的，他忍不住伸手，指尖刚碰到她泛红的脸颊，她的眼睛忽然就睁开了。

清澈的眸子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直直地看着他。杨子振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喉结动了动，有点慌乱地解释：“有、有蚊子，我帮你赶走。”

夏至其实没完全醒透，意识还飘着，只记得自己要 “试探”。她眨了眨眼，鼓起勇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从他的脸颊上滑过，声音软软的：“你怎么这么迷人啊……”

杨子振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沉了些：“你喝多了？”

“没多……” 夏至微微仰头，对着他笑，口齿有点不清，“我最喜欢你的眼睛了。” 她说着，就想挣脱他的手，去摸他的眼睛。杨子振没让她动，干脆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点熟悉的气息，夏至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没再闹。杨子振把她放到卧室的床上，刚想直起身离开，手腕却被她拉住了。

夏至睁着迷离的眼睛，对他笑：“你不喜欢我吗？”

杨子振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柔：“乖，好好睡觉。”

“不行…… 我要试探你…… 不能睡……” 她小声嘀咕着，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杨子振耳朵里。他忍不住笑了，俯身问：“那你想怎么试探？”

“要亲你……” 夏至醉乎乎地说，像个老实交代秘密的小孩，“洋子说，你要是喜欢我，肯定会亲我的。”

杨子振的笑容淡了些，脸色沉了沉：“谁教你的这些？”

“洋子啊……” 夏至还在笑，睡衣的领口有点松，不经意间露出一点香肩，她自己却没察觉。凌乱的头发披在肩上，眼神朦胧，一举一动都像羽毛似的，轻轻撩在杨子振心上。

他想起今天查到的消息，心里一阵沉 —— 他的身份、他在查的事，都像无形的网，一旦靠近，就可能把她拉进黑暗里。他想再等等，等把那些麻烦都解决了，再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可现在看来，他好像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了。

“以后不许再想这些，不管是谁教的，都不行。” 杨子振说着，拉过被子，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夏至被裹得动不了，有点委屈地瘪嘴：“你是不是嫌弃我啊？”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趁着酒劲问：“你为什么总帮我啊？你是不是之前救我的人？你为什么要藏着身份啊？”

心里的疑惑一股脑儿地说出来，可没等杨子振回答，她的头就一歪，靠在枕头上睡着了。杨子振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性子直，藏不住话。

他蹲在床边，凝视着她的脸，眼神深邃，轻声呢喃：“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二天清晨，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夏至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接通后，同事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夏至！你家附近那个丽景小区出事了，命案！你赶紧去看看，有没有新进展！”

夏至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卧室里 —— 昨晚肯定是杨子振把她抱进来的。她没时间细想，匆匆洗漱换了衣服，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杨子振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三明治。

“我有急事要出去！” 夏至说着就要开门。

“”等等。” 杨子振一把拉住她的衣领，把三明治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再急也得吃早餐。” 他说着，解开围裙挂在墙上，弯腰换鞋。

夏至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三明治，又看了看他：“你不吃吗？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在煮东西。”

杨子振换好鞋，直起身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要不，你把手里的分我一半？”

他本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夏至真的掰了一半，递到他嘴边。杨子振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嘴咬住。面包的香气混着她指尖的温度，让他心里忽然软下来 —— 小时候，她可是连一块糖都舍不得分人的。他的笑意更深了：或许，在她心里，他已经不一样了？

命案发生的丽景小区离夏至家不远，两人到的时候，小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都被警察拦在外面。他们只好把车停在附近的路边，步行过去。

夏至拉着相熟的记者打听，又问了几个出入小区的住户，大概摸清了情况：死者是个女孩，她的男朋友为了供她读大学，早早辍学打工，可女孩毕业后，就跟男孩提了分手。现在女孩死了，大家都怀疑是男孩做的，可男孩有不在场证明 —— 案发时，他正在小区广场上兼职，戴着青蛙头套发传单，期间还摘过头套，有不少人能作证。

“肯定是他！哪个男的能忍得了这种抛弃啊！”

“可没证据啊，说不定人家就是甘心付出呢？你自己做不到，别瞎猜。”

“也有可能是入室抢劫吧？不是说家里少了东西吗？说不定就是随机的，那男孩也够可怜的，辛苦这么久，还被冤枉。”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夏至没插嘴。她想起昨晚在广场碰到的那个青蛙人，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 难道就是他？

“你要不先回去吧？” 夏至转头对身边的杨子振说，他手里还帮她提着采访用的相机，“等下晓颖也会过来，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从昨天起，她就觉得杨子振有心事，眉头总皱着，不像平时那样放松。

风吹起她的发丝，杨子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知道她不想让自己耽误她工作，也好 —— 他现在面对的事太复杂，留在她身边，说不定会给她带来危险。他勉强笑了笑，视线没离开过她：“好，那我先离开。你自己小心，有事…… 给我打电话。”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或者给谭恒打电话，他是警察，更方便。”

夏至心里忽然有点慌，像每次和他分别时那样，总觉得这次可能会不一样。她假装不在乎地点点头，眼神却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忍不住问出那些藏在心里的问题 —— 他到底是谁？他有什么秘密？

杨子振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也不好受。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可手伸到半空，又缓缓放下，紧紧攥成拳。“那我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他不能再耽搁了。M 国那边的上线还没联系上，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意外；刘鸿的案子也到了关键期，他得尽快收集完证据，把那些人绳之以法。只有把这些麻烦都解决了，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留在她身边，不用再担心把她拉进黑暗里。

或许，等这事结束了，他该像小时候那样，好好跟她解释清楚 —— 这次，再也不随便离开了。

夏至在小区门口等了没多久，晓颖就赶来了。两人蹲守了一上午，也没见到案件的当事人，其他记者陆续撤了，要么去跟进别的线索，要么转去了其他新闻现场，到中午时，小区门口只剩她们两个人。

晓颖在手机上点了外卖，两人坐在车里吃。“其实咱们也不用死磕这个案子，要不换个题材？” 晓颖把鸡腿递到她手里，随口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夏至咬了口鸡腿，想起什么，“我之前在广场见过那个女孩，她给男孩送饭，看着特别温柔，一点也不像会嫌弃他的样子，还一直等他下班呢。”

晓颖立刻放下筷子，眼睛亮了：“真的？这可是个突破口啊！说不定能挖出不一样的东西，还原事实真相。” 她顿了顿，又推了推夏至的胳膊，“你赶紧把这事跟谭警官说说，他说不定能给你点新思路。对了，你明天不是约了他吗？”

夏至这才想起，明天是周六，她之前答应了和谭恒见面。

“你们约在哪儿了？” 晓颖好奇地问。

“还没定呢……” 夏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她根本没怎么想这件事。

“你怎么回事啊！一点都不上心！” 晓颖瞪了她一眼，又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她知道夏至的性子，要是对人没感觉，不会随便答应约会。

夏至的心跳慢了半拍，脑子里又冒出杨子振的样子。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可连他是不是同性恋都没弄清楚，更别提他的身份了。“我就是没想好去哪儿……” 她含糊地解释。

“这还不简单？” 晓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群，“咱们不是有‘约会圣地指南针’吗？” 她说着，就在群里 @了洋子。

没过几秒，群里就 “叮叮叮” 地响起来 —— 洋子连着发了好几个地点，还附了详细的推荐理由，从餐厅到公园，列得清清楚楚。

“你明天记得跟谭警官说广场的事，咱们也继续跟进，争取早点弄明白真相。” 晓颖一边吃着饭，一边跟她规划，车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暂时冲淡了之前离别的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