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受伤
案子因为知道了有同党而有了很大的进展,警方重点排查陈鸿涛的关系网,发现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子有不正当的关系。
案子告破后,夏至坐在办公桌前,此时正值傍晚,斜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她觉得心情大好,想起了杨子振,本来她想好好地问一下他的,但还最近他好像都很忙,基本上没有看到他,只是发信息告诉自己,最近不用担心,好不容易回归一个人的感觉 ,她却感觉有些孤单。
夏至关了电脑,收拾妥当后下班回家。她敷着面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杨子振敷面膜的模样。他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在她心里是同性恋呢?
时间嘀嘀嗒嗒流逝,转眼间就到了晚上 11 点,杨子振还未归来,夏至只好先回房睡觉。半夜两点,细微的叫喊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夏至疑惑地走出房门,发现声音是从杨子振的房间传来。她将耳朵贴近房门,听到杨子振痛苦的呻吟,心里一惊,连忙敲门询问:“杨子振?你怎么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回应。夏至心急如焚,推门而入。只见杨子振躺在床上,上半身半裸,腰上缠着绷带,受伤处的鲜血早已将绷带染红。他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发热使得脸颊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难受极了,夏至见状,心疼不已。
她走过去唤了他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夏至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现他在发烧,床头上放着一些药,说明他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只是现在有些发热,尽管如此夏至还是有些慌,很明显他不想去医院,但是她应该怎样做?
她拿来冰袋放在杨子振的头上,杨子振的表情因这一丝凉意,有了些许舒缓。夏至赶紧拿来退烧药,混着水,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给他吃。接着,她轻轻解开杨子振的绷带,想看看还能做些什么。
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夏至倒抽一口凉气,是枪伤,伤口极深。夏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疑惑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他桌上的药,阅读说明书后,帮他再次上药。
随后她又打来热水,帮他简单地擦身,做完这一切,已经4点多了,她有些乏但是又不放心杨子振,于是就坐在他的身边睡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微风吹动窗帘,杨子振悠悠转醒。他看见夏至趴在自己的床边,目光柔和了下来,夏至睡得很沉,长长的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圈阴影,她乖巧的样子让杨子振想起了她小时候。
他吃力的撑起半个身子,靠在床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秀发。
他吃力地撑起半个身子,靠在床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夏至的秀发。夏至感觉有人触碰自己,缓缓睁开双眼,正好对上杨子振温柔的目光。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此刻,无声胜有声。
良久,夏至起身说道:“我去给你煮个粥。” 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又补充道:“或许在这期间,你可以想想待会儿怎么跟我说说你的事。”
说完,她到外面开始忙活,杨子振的神色严肃,他应该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吗?他不想让她陷入危险中,昨晚他处理完伤口后觉得自己能扛住才回来,本来是担心她记挂自己。不曾想发烧还被她发现。杨子振想到自己的身份,这趟中国之行耽误太久了,他必须尽快结束,他还要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他想要堂堂正正地待在她的身边。
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知道自己需要给她一个交代。
大半个小时后,夏至将煮好的粥端进房间,杨子振接过粥,默默吃了起来,夏至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
吃完后,夏至把碗放在床头柜。“一直以来很感谢你的保护,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察觉到你不仅仅是一个教练,但是我想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想去追问。但是现在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是之前在仓库和夜总会救我的人吧。”
夏至说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她此时已经百分百的肯定那时候的人就是他。
杨子振点了点头,“我是M国H集团的雇佣兵。来中国的目的是要。。。”他看着夏至的眼睛,然后缓缓地说“执行任务。”
夏至闻言,吃惊地紧盯着他,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身份。她很想问,执行的是什么任务,难道是…… 杀人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杨子振的欲言又止,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夏至只觉心里凉飕飕的,此刻她清楚,他们之间怕是再无可能。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有关你的信息。一直以来你都非常的照顾我,谢谢你。”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杨子振苦笑着,从决定坦白的那一刻起,他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可内心深处,还是曾有过一丝期待。他甚至挣扎着想欺骗她,可终究还是做不到。
夏至深深地看了杨子振一眼,说道:“你再休息会儿吧。” 说完,便退了出去。
杨子振坐在床上,回想起认识夏至的所有时刻,现在的他确实没有任何的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小时候被领养后又被抛弃在异国他乡,他为了生存不得不成为小混混,再到后来他加入集团,他的人生从未有过幸运,除了小时候他待在爷爷身边的那段时间,而他却只是一个带来厄运的人而已。
他痛苦的闭上眼,他怎么又忘记了呢?是待在她的身边让他有了自己也可以幸福的错觉吗?突然他的脑海出现了爷爷说过的话:孩子,你要记得,生活的光在你自己的手上。只要努力,你的生活会如你所愿的。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怎么又忘了呢?是待在她身边的日子,让他产生了自己也能幸福的错觉吗?突然,爷爷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孩子,你要记得,生活的光在你自己的手上。只要努力,你的生活会如你所愿的。”
正因为爷爷的这番话,他从进入组织起,就留了心眼。能放过的人,他绝不痛下杀手,而是将人藏起来。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收集组织的证据,与警方搭线成为卧底,这一切,都是为了抓住生活中的那束光,他盼着再次见到夏至时,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旁。可他终究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满心害怕会给她带来黑暗,夺走她的光。
杨子振忍着痛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客厅已经没有人了,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水,靠在冰箱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M国接头电话那头却还是无人应答,杨子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屋外开门的声音响起,杨子振循声看去,发现夏至拿着快递进来了,两人的目光不期而至,有些尴尬。
“你,你怎么下床了?”夏至反应过来。
“呃,我有些口渴。”两人都尽量不想讨论刚刚的话题。
夏至放下手中的快递,跑到他的身边,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有些责备地说:“你就算再厉害,也是病人,还是要有一个病人的自觉。”
说完边要搀扶他回房间,杨子振看着她轻笑,是啊,她小时候便是如此,就算危险也不把人丢下。
杨子振乖乖地在夏至的搀扶下躺回床上,看着她在房间里来回忙碌,心里感到无比踏实与温暖。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不一会儿,便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天色有些灰暗,他打开灯他看了看手机,看到易凡给自己发的信息,问候自己死了没有,他回复,死了。
靠在床上,他不敢轻易跑出去,怕夏至又说自己。
夏至一直坐在餐上工作,听到杨子振的房间传来声音,于是起来弄了些粥,端进房间。
两人就这样很默契地在照顾与被照顾的角色中不发一言。
夏至收拾碗出去的时候,杨子振把她叫住了。“我从来都不会伤害你。如果你想要离开,等刘鸿的事情结束后,你放心,很快了。”
夏至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杨子振,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夏至世界里一直都是阳光,他不会简单地把扬子振划分为杀手之一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感能否超越自己的道德底线,她现在很乱。
杨子振看着夏至离开的背影,眼睛竟有些红,他轻咳一下来掩饰自己的失落,“果然受伤了人会变得脆弱了。”他自嘲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扬子振只能卧床,夏至为了照顾他,中午下班也匆匆赶回家给他煮粥吃,扬子振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忙来忙去。
夏至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和他再有任何的联系,但是毕竟对方一直都在保护自己,她不能做白眼狼。而在她心底,或许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不愿细想的原因,驱使她这么做。
扬子振恢复的能力很不错,到了第三天就能下床了,期间易凡也来过几次,虽然没有钥匙,但是却一点也没有影响他来去自如。
“你这一次竟然受伤了,对方有厉害的打手?”易凡边吃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橘子,边翘着二郎腿问。
扬子振瞟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次任务是因为他随身的玉兰香瓶子弄不见了,他回头找才会被发现中弹的,这并不是和任务有关的,他不想解释。
易凡看着他,知道从这家伙口中套不出话,“下周就是收网的好时机,你的身体可以吗?”
“你按计划行事就可以了。”扬子振不会让自己的私人问题影响到计划,尽管他受伤了。
正当这时候,门外的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扬子振看了看易凡,易凡心领神会,“得啦,我走。和大嫂打个招呼也可以吧。”
扬子振担心易凡会发现夏至已经知道了他们身份的事情,并不想让易凡接近夏至,“从阳台走。”
“不是,这里虽然楼层低,但是也有风险的好吧!"易凡才说完,就看到扬子振威胁的眼神,“你说了算。”
夏至走进厨房,忙活了一阵后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房间。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到桌上的橘子皮,顺手拿起来,说道:“今天洋子过生日,她约我去 KTV,晚上我可能得过去给她挑个礼物,估计赶不回来给你做饭了。我多煮了些粥,你能下床自己去盛吗?”
夏至轻轻抚着橘子皮,目光缓缓转向床上的杨子振。杨子振面色依旧苍白,脸上若隐若现的胡茬,为他增添了几分颓废的书卷气,让人很难将眼前这个虚弱的男人,与雇佣兵的狠辣形象联系起来,更难以想象他的双手或许曾沾满鲜血。
扬子振注视着夏至,见她几乎要把橘子皮揉碎,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
傍晚,夏至在商场里瞎逛,她看中了两个包包,正在犯难,不知道选哪一个。
“这两个包包都抱起来吧。分开包。”一个男性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夏至诧异地往后看,发现扬子振正站在后面,他的脸色比中午的时候还要苍白。
“你怎么在这里?”夏至向四周看了一眼,然后踮起脚在扬子振的耳边说:“你的伤还没有好,你出来不怕又恶化吗?!”
看着关心他的夏至,扬子振解释道,“洋子发信息给我了,她说如果我今天不过去肯定会后悔,所以我怎样也要过去。”
话确实是类似的,只是洋子指明,今天是他表现的好机会,如果他不来,那她们就撮合谭警官了。扬子振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过去的,他心里告诉自己他是看看谭恒是不是能配得上她。他答应了爷爷会保护她,就算自己不能守在她的身边,他也要替她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可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
“那你这是也要送她包包吗?这两个款色都不错,洋子应该也会喜欢。“
“不,其中一个是送给你的。所以能麻烦你帮我挑一个礼物吗?”扬子振知道自己有些厚脸皮,但是他没办法忍受她和自己像陌生人一样。
夏至不想接受,毕竟他们不是可以互相送礼物的关系。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店员忍不住羡慕。
“嗯,他不是,我们只是朋友。我就是要蓝色这个就可以,白色的就不要了,谢谢。”
店员了看夏至,反正就算不是以后也肯定是,她也没有必要较真。她把目光看向扬子振,想确认一下。
“两个都包起来。”扬子振再次确认。
夏至有些无奈,两人走出店,一前一后地走着,突然夏至停下来回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扬子振,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儿,夏至推来了一个轮椅过来。“坐下来。”
扬子振毫不在意周围那些好奇甚至有些探究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轻松地坐在了轮椅上。夏至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假装不在意地说道:“这是我从服务中心借来的轮椅,你这段时间就不要再自己走动了,否则伤口一旦裂开,那可就麻烦了。”
杨子振笑意盈盈地看着前方,对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以及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这么帅,真可惜是个残疾的。”
“要不是残疾的怎么会看上这么普通的女人。看这个女人也就是看脸的,也许是贪男人的钱也说不定。”
“这么帅,残疾我也愿意!”
嫉妒是人的天性,言语如伤人的利刃。杨子振担心夏至听到这些话会不开心,便从路过商店的玻璃门上观察夏至的表情。只见夏至一脸平静,丝毫没有不悦,反而东张西望,认真思考着送什么礼物好。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夏至突然说道,“我见多了那些恶毒的评价。这世上大多数人,总喜欢把人比作商品,觉得有瑕疵就不是好东西,买的人就是傻子。他们满心功利,我们没必要为了他们的价值观而纠结、难过,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类人。”
夏至平静地说完,扬子振有些心疼,又有些宽慰,自己的小夏至长大了。
夏至在一家化妆品店前停下,把杨子振推进去,让他在一旁等着,自己则快速挑选礼物。
说实话,今天的购物对杨子振来说有些吃力,他疲惫地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休息。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他感觉夏至靠近了,紧接着,嘴唇上似乎有一抹凉凉、润润的东西。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夏至正拿着唇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
“你脸色太苍白了,待会儿他们肯定要问东问西,你打算怎么回答?我刚顺手买了支变色润唇膏,你涂上能精神些。”
杨子振直直地看着夏至,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夏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没想太多,可现在想想,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同往日,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妥。
夏至连忙站直身子,把润唇膏递给杨子振,杨子振默默接过。
两人一路无言,期间,好奇、不怀好意的目光依旧不少,但也有一些祝福的眼神。夏至不禁感慨,这就是她坚持探寻真相的原因。无论世间有多少恶意,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一切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