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北山村
几天后,北山村出土了一批文物,其规模之大堪称史无前例。恰好负责北山村业务的记者辞职了,夏至便被派去那里进行采访。
“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派个人过去?” 老板微微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关切。毕竟北山村较为落后,条件艰苦,他心里难免有些担忧。只是如今生意难做,人手紧缺,实在难以调配更多人员。
“不用了,我能处理好。” 夏至语气坚定,神色自信。她并非初出茅庐的新人,况且此次报道的是文物相关内容,并非危险任务,她有足够的能力应对。
“要不我跟着去吧!” 于谦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热忱,“夏至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正好可以跟着去学习学习。” 他刚巧送文件进来,听到了这段对话,心中暗自盘算,远离市区,正是动手试探那个神秘背后之人的绝佳机会。
老板还没等夏至回应,便大手一挥,拍板定案:“行,就这么定了,你们俩一块儿去。”
于是,两人即刻动身前往北山村。好在如今交通便利了许多,他们先是乘坐了两个小时的火车,而后又换乘巴士,终于抵达了北山村。
一到北山村,夏至便带着于谦马不停蹄地前往文物出土现场,进行实地采访。等各项工作忙得差不多时,已是下午五点多。两人感到饥肠辘辘,便在村里找了个小卖部,买了两包方便面勉强对付一下。这地方,只有在山下才有一家饭店。
北山村本就落后,原本就没几家旅店。加之此次文物出土吸引了大批人前来,能住宿的地方早就被预订一空。一路上,于谦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初入职场的菜鸟角色,老老实实跟在夏至身后,看似木讷,实则暗中仔细观察着夏至的一举一动。
“前辈,这可怎么办呀?” 于谦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担忧之色,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对于他而言,不住旅店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他曾有过风餐露宿的经历。可他心里清楚,这对夏至来说,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然而,夏至看上去却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的。” 夏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轻声说道。但她心里也没底,作为前辈,怎能让手下跟着自己遭罪呢?虽说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办法是否可行,但总要试一试。
夏至带着于谦来到村里的大榕树下。大榕树位于一片开阔的山地上,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榕树旁摆放着几块石头,石头表面光滑,一看便是被村民们长期使用所致。此时,有几个阿姨正坐在旁边聊天,凑近一听,话题正是围绕着刚刚出土的文物。夏至和于谦找了个空位坐下。
夏至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坐在石头上,打开了刚刚在小卖部冲泡好的咖啡。这咖啡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工作疲惫时,她总喜欢喝上一杯,那浓郁的香气,总能让她精神一振。
“你去拍一下这棵树吧,从不同角度多拍几张。” 夏至突然叫住正准备坐下的于谦。于谦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棵树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一拍?但他还是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保持平和:“好的。”
于谦身材高大魁梧,颜值出众,身着蓝色衬衫搭配深蓝色牛仔裤,整个人显得帅气十足。微风轻轻拂过,吹起他的衣角和鬓发,此刻他手持相机认真拍摄的模样,宛如从电视荧幕中走出来的男主角。
阿姨们的聊天声渐渐停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投向夏至和于谦。终于,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身材稍胖的阿姨忍不住开口问夏至:“姑娘,你们也是为了文物来的吧?” 其他两个阿姨也满脸好奇,目光紧紧盯着夏至。夏至心中暗自欣喜,计划成功了第一步。人往往害怕陌生人主动搭讪,总会担心对方居心不良。但换个角度,当自己主动询问他人时,又会担心对方是否可靠,所以还是要深入了解一番才好。
“是啊,我们坐了好久的车才赶到这儿。” 夏至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礼貌而温和的笑容,轻声回答。天知道,她心里有多么急切地想要和这些阿姨熟络起来。
“你们是哪儿人啊?” 另一个阿姨紧接着问道。果然,人类八卦的天性是相通的。“我们从 S 市来。旁边这位是 D 大的学生,今年刚毕业。我们都是报社的记者。” 说完,夏至轻轻碰了碰于谦,示意他过来和阿姨们打招呼。
“阿姨们好,我叫于谦,是报社的实习记者。” 于谦走上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声音洪亮又礼貌。
阿姨们像打量自家女婿一般,上下仔细打量着于谦,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哈,成功了一半。夏至心中暗自得意,刚刚她正是注意到几个阿姨不时用眼睛瞟于谦,才决定动用他这 “美色” 的。
“你有女朋友了吗?”
“今年多大啦?”
“你们喝的这是什么呀?这么香!”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其乐融融。过了好一会儿,夏至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手表,惊呼道:“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旅店都订满了,还得赶紧去坐车呢。” 说着,便催促于谦赶紧收拾东西。
“您们现在下山,可没车回去啦!最晚的车早就开走了。” 一个阿姨好心提醒道。
“啊?这可怎么办?” 夏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要是现在能有个地方住,多付点钱我们也愿意。唉,这地方晚上安全吗?要不我们就在这儿将就一晚?” 她边说边指了指大树旁的几块大石头。
“那可不行,晚上这儿可冷了!” 另一个阿姨连忙摆手说道。
“肥桑,你们家不是还有空房间吗?” 起初那个胖阿姨开口了。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两个孩子露宿街头。被称作肥桑的阿姨其实并不胖,桑阿姨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似乎在担忧着什么。夏至自然明白她的顾虑,无缘无故让两个陌生人住进家里,换做谁都会心存担忧。这也正是夏至不主动询问是否有房子可住的原因,太过主动,她也担心其中有诈。
“阿姨,您放心,我们都是好人。要是您不信任我们,我可以把工作证押在您这儿。房费我们也会照付的。” 夏至满脸期待地看着桑阿姨,眼神中透着真诚。
“就是呀,您看他们也不像是坏人,还能赚点小钱。” 胖阿姨在一旁帮腔,这话正合夏至的心意。
“呃…… 那好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家只有一间空房,住一晚得一百块。” 一百块对于夏至和于谦来说,不算什么大钱,但对于这个落后的村落而言,可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至于只有一间房,这对夏至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前她和洋子出差时,也常常同住一间房,而且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好的,我们不介意。要是找不到住的地方,今晚我们可就得流落街头了。那就麻烦您了。” 夏至满心欢喜地说道。
于谦挑了挑眉,心中暗自思忖,一间房?看来今晚对自己来说,恐怕不会太轻松。
“肥桑,红强最近没再闹事吧?” 另一个阿姨突然插话,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酸意,像是有些嫉妒桑阿姨能赚到这笔钱。
桑阿姨转过头,对夏至和于谦解释道:“晚上可能会有点吵闹,你们介意吗?”
能有地方落脚已经实属不易,夏至又怎会嫌弃呢?而且在这么僻静的村庄,再吵闹又能吵到哪儿去?她连忙摆手说道:“不嫌弃,不嫌弃。”
桑阿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说道:“跟我来吧。”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平房结构,一户挨着一户。没走多远,他们便来到了桑阿姨家的院子里。院子颇为宽敞,中间栽种着一棵大树,树下放置着一个长凳,凳子看上去饱经风吹雨打,已有些霉烂的迹象。房子呈 L 型,全是一层的建筑。桑阿姨把他们带到最边上的一间房间前。
“你们今晚就住这儿吧。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他可争气了,现在在 S 市读书呢。” 桑阿姨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于谦推开门,只见房间四周的墙壁都是水泥面,侧面挂着一盏灯。房间里摆放着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床,床边是一个样式老气且有些发霉的床头柜。墙角处有一个木质衣柜,款式极为老旧,衣柜表面还镶嵌着一块镜子。柜子旁边是一套书桌,看样子是小时候学校里用的双人桌,桌面正前方有一块明显掉色的印记。夏至猜测,这大概是桑阿姨孩子曾经刻苦学习留下的痕迹吧。除了这些物品,房间里再无其他多余的摆设。
“您的孩子可真厉害啊!” 夏至由衷地赞叹道。她深知,母亲们大多都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毕竟在农村,孩子想要出人头地,谈何容易。
“孩子从小就聪明,又勤奋好学。家里穷,他做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桑妈妈说起自己的孩子,脸上满是骄傲,可那骄傲之中,又隐隐透着一丝心疼。
“您孩子在哪所学校读书?等我们回去后,我帮您去看看他。” 夏至对这种自强不息的孩子,总是心生怜悯与关切。
“真的吗?那可太感谢你们了!你们就放心住下,有啥事儿尽管找我!” 桑阿姨一听这话,原本略显敷衍的态度瞬间转变,变得热情起来,还说要去给他们张罗晚餐。
到了这会儿,于谦算是看明白了夏至的套路。但他心里还是犯嘀咕,自己到底是她事先计划好的一环,还是她临时起意利用了自己?他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夏至。
夏至刚好回头,撞上了于谦的目光,顿时有些尴尬,讪讪地说道:“呃,我一开始可没打算利用你。不过后来看到阿姨们那欣赏的眼神,就想着不用白不用,你说是吧?啊,我突然有点想上厕所了。” 虽说自己是前辈,可毕竟利用了于谦,夏至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只好借口上厕所,匆匆逃离。
于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环顾四周,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得熬夜了。
晚饭过后,夏至看着那张一米五宽的床,虽说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小节,但毕竟男女有别,而且房间里又没有多余的床铺可供打地铺。她略作思索,干脆把自己的衣服放在床的中间,权当是一条分界线。就在这时,于谦推门走了进来。平时于谦前额的头发都是用发胶往上梳,显得精神干练。此时他刚洗完头,因为没有毛巾,头发没擦干,发梢上的水滴顺着颈部缓缓滑落。他身着宽松的奶白色 T 恤,越发衬得皮肤光滑细腻,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朝气。
青春,夏至的脑海中瞬间蹦出这两个字。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深知美色误人,赶忙转过头去整理床铺,说道:“你不介意和我睡一张床吧?条件有限,咱们就别扭扭捏捏的了。”
“没事儿,前辈。我是男孩子,我可以趴在桌子上睡,就一晚,回头我在车里补觉就行。” 于谦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怎么行!你既然叫我前辈,前辈要是总让后辈吃亏,那还像什么话。就这么定了,我睡里边,你睡外边。明天还有采访工作呢,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夏至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不等于谦回应,便爬上床,用自己的薄外套盖住肚子,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于谦见状,默默把灯关上,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坐在凳子上。此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月亮洒下的银白月光,在大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远处,青蛙的 “呱呱” 叫声时远时近,仿佛在演奏一首寂静的夜曲。于谦掏出一支烟,点燃后,那点点红光在黑夜中闪烁明灭,他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整个人如同在黑夜中潜伏的猎豹,散发着危险而又安静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孩子哭喊声骤然打破了夜空的寂静。于谦眉头瞬间紧皱,伸手用力按灭了烟头,眯起眼睛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爸爸,我知道错了!别打我了。” 孩子的哀求声中充满了恐惧,带着断断续续的哭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惨。夏至在睡梦中听到这哭喊声,意识朦胧间,仿佛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从花房直直地倒在地上,她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哥哥!” 原来是一场梦,可为何她却觉得如此真实?夏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于谦并不在床上,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把东西收拾好!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笨手笨脚,这点事儿都做不好!要不是你,你妈妈怎么会死?你这个晦气的家伙!” 紧接着,一阵东西被撞倒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男人愤怒的打骂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夏至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跳起来,快步跑到院子里。看到于谦也在,这时桑阿姨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本想着不一定会碰上呢,红强今天又喝酒了吧。” 桑阿姨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于谦和夏至说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村里也找他谈过话。其实红强本质不坏,就是一喝酒,性情就大变。孩子他妈和红强以前可恩爱了,可惜后来为了救穆盛,就…… 孩子他爸心里难受,慢慢地就变成这样了。你们就别管了,等会儿就好了。”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得去看看!” 夏至一听这话,心中的正义感瞬间被点燃,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夏至回头一看,是于谦。在黑夜里,于谦一改往日温和的神色,神情冷峻,目光中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夏至心中一惊,有些诧异于他此时的变化。
“你觉得自己能管得了多久?你这种偶尔的帮助,只会让他变得更脆弱。如果无法从根本上改变,那从一开始就别插手。” 于谦压低声音,沉声说道。夏至仿佛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痛苦神色,但转瞬即逝,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是,也许我改变不了什么,但我想让他知道,他是有选择的。别人靠不住,因为从来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而我只是去告诉他这个道理。” 夏至目光坚定地看着于谦,那一刻,她感觉于谦的背后似乎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但很快,她又觉得这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我陪你一起去吧,夏姐。你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 于谦脸上瞬间又露出那单纯无害的笑容,在月色的映照下,他的双眸清澈明亮,仿佛刚才那个冷峻的人不是他。
夏至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桑阿姨说道:“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可能得麻烦您带我们过去一趟。您放心,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负责的。” 桑阿姨看着他们,眼中也满是心疼孩子的神色,叹了口气,领着两人走到了红强的家门前。孩子的抽泣声透着深深的无助,听得夏至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
于谦抬手敲了敲门。屋里传来男人愤怒的咒骂声:“哪个不长眼的,敢敲老子的门?!”
门 “吱呀” 一声被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一个中年男人满脸通红,身子斜靠在门上,眼神涣散,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是桑阿姨后,大声说道:“肥桑!你有啥事?!” 语气十分粗暴。
“红强,差不多就行了,孩子是无辜的!你咋又动手打他呢?你不是答应过村长,不再动手了吗?!” 桑阿姨好言相劝,脸上满是无奈与焦急。
“你少管闲事!这是我的儿子,我想咋管就咋管!你们没事赶紧给我滚,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红强就要关门。
不等夏至开口,于谦眼疾手快,伸出手一把抓住门把。任凭红强如何用力,门却纹丝不动。
“你们是谁啊!再敢多管闲事,小心我揍你们!” 红强声音提高了好几度,手指着于谦,满脸怒容。于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
“这位叔叔,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您今晚喝多了,神志不太清醒,孩子恐怕您暂时照顾不了。我们想把孩子带到桑阿姨家,等您明天清醒了,咱们再好好商量。打扰了!” 说完,夏至便往屋里走去。
大叔见有人竟敢如此 “放肆”,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去拉夏至的衣服。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夏至的衣角,于谦便迅速反手擒住红强大叔。一阵剧痛袭来,红强疼得 “嗷嗷” 直叫,这一下,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看了看蜷缩在桌子底下、浑身颤抖的穆盛,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肥桑,今晚穆盛就麻烦你了。” 红强大叔别过头去,双眼泛红,显然是无法面对孩子。
听到这话,夏至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底下。桌子四周凌乱地散落着一些下酒菜,一片狼藉。夏至缓缓蹲下身子,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穆盛,别怕,爸爸今晚喝醉了,有些冲动。等他清醒了,我们再和他好好聊聊。今晚跟姐姐去桑阿姨家,好不好?”
夏至伸出手,她没有再往前,只是微笑着看着穆盛,穆盛惶恐地看了看把头别过去的爸爸,又看了看夏至,但是他仍然不敢踏出第一步。
桑阿姨见状,走过来蹲下向穆盛招手,“来来来,阿姨带你去我家,不用担心的,过来,乖孩子,看得阿姨都心疼了。”
看到熟悉的桑阿姨,穆盛的戒备心松了下来,他从桌子下爬出来,跟着夏至他们回去。等夏至完全回去,于谦才把手松开。
“你想过你的孩子的心比你还要痛苦吗?你尚且不能承受,却让他一个人承受了一切!”于谦狠狠地撂下这句话离开,红强大叔听后蹲在门边捂着脸痛哭。
当天晚上夏至耐心地陪在穆盛的身边,穆盛从来没有获得过母爱,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哇地哭了出来,夏至一整晚抱着穆盛直到他睡着。
于谦一夜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夏至忙碌,虽然觉得于谦有些反常,但是夏至也没有时间去管,隐隐间她又觉得这样的于谦才是真实的。
看着夏至入睡了,于谦再次走出房间坐在椅子上,细微的开门声响起,于谦回头看,是穆盛,这个8岁多的孩子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他看见于谦探寻的目光有些慌,结结巴巴的小声说道,:“我的伤口疼,睡不着。。。。。”
于谦深深地看着他一眼,穆盛仿佛被看穿一般,嗫嗫地说:“我担心我的爸爸了。”
“你不怪他?”于谦招手让穆盛坐过来。他的目光看着他,又像看着另外一个人。
“爸爸不喝酒的时候对我很好,我知道他是伤心了,正因为如此我更应该陪在他的身边。”
穆盛低头,手因为紧张地抠着椅子,这个叔叔看着年轻,却有一股气场让他害怕。
“是啊,你至少见还有父亲,我们是不一样的。”于谦喃喃自语,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穆盛也不敢动,良久,于谦才说:“你爸爸会照顾自己,你回去睡觉。”
于谦的话仿佛有魔力,穆盛心安了些 ,乖乖地回去睡觉。
第二天,穆盛的爸爸清醒后愧疚万分,两父子抱在一起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