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M国
夏至被抢和差点被撞的照片,出现在易凡的电脑屏幕上。易凡坐在电脑前,手指下意识地在桌上敲动,发出有一搭没一搭的声响。突然,电脑入侵的提示音尖锐响起,打破了寂静。易凡眼眸一凛,神色冷峻,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输入一行代码。转瞬之间,远在别处的夏至手机屏幕骤然一黑,变成了一块毫无用处的 “砖头”。而正在解码的 corn,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都是怒火与不甘,猛地站起身,一拳重重砸在墙上,“砰” 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掉落,他的手背上擦破了皮,殷红的血渗了出来,可他却浑然不觉,脸上写满了挫败。
易凡缓缓起身,脚步沉重地走进厨房。他机械地拧开水龙头,水流潺潺,溅起细微的水花。他习惯性地拿起餐具开始清洗,可思绪早已飘远,此刻,他的心好似被无数根绳索紧紧缠绕,陷入两难的痛苦泥沼,怎么也挣脱不开。往昔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汹涌着从脑海深处奔涌而出。
他的思绪飘回到多年前,那个与扬子振初次相识的夜晚。那时的 M 国贫民区,处处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年仅 10 岁的易凡,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声嘶力竭地大喊 “救命”,稚嫩的嗓音里满是惊恐,如同一只落入绝境、孤立无援的小兽。他那绝美的容颜因恐惧而微微扭曲,白净的脸上,惊恐的神情让面前两个男人眼中的欲望愈发炽热。易凡虽是个男孩子,可他那过于俊美的模样,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轻易地吸引来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你叫啊,看谁来救你。哈哈。” 在 M 国那混乱无序的贫民区,打架斗殴、欺凌弱小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平常。此刻,他们身处贫民区最偏僻的公厕里,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易凡身形瘦弱,根本无力与那些比他强壮数倍的流浪汉抗衡。平日里,他也只能在这样破败肮脏的地方寻得一处暂时的栖身之所。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今日竟会遭遇这般可怕的事情。
“你们放了我吧,我有病的。” 易凡恐慌到了极点,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先是颤抖着双手合十,紧接着 “扑通” 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也抖个不停。
“呸,有没有病可不是你说了算。” 男人满脸淫邪,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色眯眯地一步步靠近易凡,每一步都像踩在易凡的心上。月光透过厕所的窗户,艰难地洒了进来,将易凡的影子拉得老长。
“砰” 的一声巨响,厕所那破旧的门被打开。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因为背对着外面昏暗的光亮,男人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峻气息,让人无法忽视。
易凡瞬间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拼了命地大喊:“救命,救命,救命啊!” 那声音因过度呼喊变得沙哑不堪,像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任谁听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然而,这声呼喊不仅没换来同情,反而被那个身形壮硕如牛的白色壮汉蹲下,用粗糙得像砂纸的手掌紧紧堵住了嘴。壮汉还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声音带着邪恶与戏谑:“等一下再慢慢叫。”
易凡使出浑身解数挣扎,瘦弱的身躯拼命扭动,试图挣脱那双如铁钳般紧紧抓住他的强壮手臂。可他那弱小的力量,在成年人面前实在太过微不足道。最终,他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泪水带走了一丝脸颊的温度。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充满无助与绝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无父无母的悲惨身世,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将他彻底抛弃,黑暗将他完全吞噬。
“别多管闲事,滚开!” 其中一个醉意醺醺的男人,满脸凶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粗鲁地对着门口的男子吼道,声音里满是警告,眼神中闪烁着凶光。
站在门口的男子却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纹丝不动。易凡用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眼神,紧紧盯着那个背对着光线的男子,心中还抱着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期待。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男子始终没有任何动作。最终,男子缓缓转过身,动作缓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轻轻关上了门,离开了这个充满绝望的地方。门关上的瞬间,那 “咔哒” 一声,仿佛也将易凡心中仅存的希望彻底隔绝在外。易凡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冷笑,泪水再次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彻底放弃了挣扎,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联。
两个壮汉见易凡不再反抗,顿时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脸上的欲望愈发不加掩饰,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自己的裤带,准备对他实施暴行。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撞开,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整个厕所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一个男子提着一根棍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进来。仔细一看,说是男子,其实不过是个刚满 12 岁的少年。只是他身材修长高大,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远远看去,倒像个成年男子。少年的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有一丝血迹,那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触目惊心。但他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果敢,仿佛是黑暗中燃烧的火焰。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棍子,朝着左边男人的头上狠狠砸下去。男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棍重重击中头部,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他痛苦地捂住脑袋,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嘴里发出阵阵惨叫,试图缓解那难以忍受的疼痛感,那叫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另一个男人见状,迅速提起裤子,左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少年挥过来的棍子,用力一掰,棍子应声而断。少年似乎早有防备,趁着男人用力的瞬间,一脚迅猛地踢在男人裤裆的要害部位。男人吃痛,“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冷汗如雨下,身体蜷缩成一团。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少年焦急地冲着易凡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还沉浸在极度惊慌之中的易凡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跟着男子跑起来,两人像两只受惊的小鹿,在寂静的夜色中一路狂奔。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就这样,易凡与扬子振结识了。后来,易凡才知道,当时扬子振是在陪人练拳后回家的路上,所以他那时身上也带着伤,而且伤得颇为严重。他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淤青,肋骨处也隐隐作痛,可即便如此,扬子振还是义无反顾地救了自己。
自那以后,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便开始相依为命。他们都是黑户,没有合法身份,就像无根的浮萍,只能四处奔波,寻找零工维持生计。大多数时候,都是扬子振外出赚钱,因为易凡年纪太小,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去街头乞讨,或是捡些破烂换点微薄的收入。扬子振在拳馆当陪练,每天训练结束后,都是遍体鳞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一次,他被对手击中了眼睛,整个眼眶都肿得像个桃子,几乎看不见东西,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继续坚持。但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天赋,身上的伤逐渐减少,可即便如此,扬子振始终没有放弃学习,他总是想尽办法找来各种书本,甚至还会逼着易凡一起看。易凡还记得,后来扬子振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本电脑书,从那以后,他便彻底迷上了电脑。扬子振不仅没有阻止他,还偶尔会省下钱来,让易凡去网吧上网。易凡第一次在网吧接触电脑时就被那屏幕上闪烁的奇妙世界深深吸引。
潺潺的流水声,一点一滴地从水龙头流出,易凡却烦躁地大力把抹布往水盆里扔。他有些懊恼,因为正是因为自己,扬子振才不得不加入组织。
几年后他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逐渐在网络世界崭露头角。然而,年少轻狂的他,竟不自量力地试图入侵组织的网络系统。他本以为凭借自己高超的技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组织的网络防御远比他想象的强大,很快就被组织的人发现了。他被无情地抓住,带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仓库里。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四周堆满了破旧的杂物。他被扔在地上,遭受了残酷的毒打,几个壮汉围着他,拳打脚踢,他的身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在他感到绝望无助的时候,扬子振再一次如同一束光,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扬子振孤身一人闯进了仓库,当时负责处理易凡的人是麦克斯。麦克斯看到扬子振只是个毛头小子,竟敢单枪匹马地闯进来,顿时觉得十分有趣。他让手下与扬子振赤手空拳地打斗了好多回合。扬子振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溢血,眼睛也肿得眯成了一条缝,但他眼神坚毅,倔强地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战斗。从刚开始众人眼中的戏谑,到后来,大家都被他的顽强所打动,甚至有些不忍心再继续打下去。最终,麦克斯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可以饶易凡一命,但前提是他们两人都要跟着他。后来,麦克斯凭借自己的心狠手辣,在组织里的地位越来越高。
是啊,他才是扬子洲进退两难的原因。易凡把水龙头关紧。滴答滴答的水在无声地滴落着,易凡眼神一冷,随后拿上了夏至的资料,驱车到了总部。
易凡踏入会议室,里面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麦克斯坐在那里,像一尊威严的雕像。他的眼神冰冷,仿佛能看穿易凡的内心。
“你决定了?我也很痛心,但是你要知道,这是我对你的考验。” 麦克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如同恶魔的低语。他已经查出是扬子振与警察暗中勾结,导致了组织近期的一系列覆灭。他绝不容许自己的身边出现叛徒,可毕竟扬子振是他亲自带回来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允许其他人对扬子振动手,他要亲自惩罚这个背叛者。被兄弟背叛的滋味,他也要让扬子振尝一尝。而易凡,虽然没有参与扬子振的背叛行为,但他需要一个投名状来换取自己的生机,让易凡亲手杀了扬子振,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这是扬子振在中国的爱人。” 易凡面无表情,将夏至的照片轻轻丢到麦克斯面前的桌子上。麦克斯伸出手,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情,那神情里似乎有一丝好奇,又有一丝算计。
“ 对待背叛者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尝尝兄弟背叛、爱人死在面前的滋味。” 易凡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他所说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他的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让我们回去,我会让他知道背叛的代价。”
“我能相信你?” 麦克斯翘起二郎腿,手中把玩着夏至的照片,看似漫不经心地提出问题。然而,他那双眼睛却像一把锋利的寒冰之刃,锐利无比,透露出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酷与杀意,紧紧地盯着易凡,仿佛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他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是他的朋友。” 易凡猛地一拍桌子,咆哮起来。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好。” 麦克斯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易凡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突然,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微笑。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冷冷地撂下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他大步走出会议室,留下易凡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