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舞会

第35章 舞会

夏至与那男人静静伫立在舞池之中，周遭音乐流淌，人群翩跹，可他们眼中仿若只有彼此。随着舞步悠悠转动，每一次默契的进退、转身，都让那份熟悉感如藤蔓般，在夏至心间肆意蔓延，她的心跳也随之愈发急促。男人的目光仿若深邃夜空里的星辰，璀璨且饱含深情，当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划过夏至的手背，那短暂如流星划过夜空般的温柔触感，瞬间让夏至的心跳声在这看似静谧，实则因她内心波澜而喧嚣的舞池中，愈发清晰可闻。

刹那间，夏至仿若找回了那段迷失在时光长河里的自己，可旋即，她又忍不住在心底自嘲。瞧啊，自己连对方的身份都尚未确认，便这般轻易地再度沉沦其中，那自己这段时间苦心孤诣的自我整理，算什么呢？难道只是一场惹人发笑的闹剧？

一曲终了，两人全程缄默，未说只言片语。当音乐缓缓落幕，男人优雅地欠身鞠躬，而后转身，作势要离去。夏至见状，下意识地反手一把拉住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急切问道：“是你吗？”

男人并未作答，只是缓缓回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仿若蕴含着千言万语，似要回应夏至内心深处那隐秘的疑问。

“为什么回来？” 夏至只觉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她曾以为，这辈子都再难见到他了，可如今，他却这般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扬子振忙转过头，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自己眼眶泛红的模样被她瞧出，硬着头皮道：“3 号小姐，你怕是认错人了。虽说咱俩都还是单身，可我并不喜欢过于主动的女人。” 因着面罩阻隔，他的声音有些失真，可夏至却笃定，眼前这人，就是扬子振。

然而，那句 “认错人”，却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划向夏至的心房，让她的心猛地一紧。他为何不愿承认？可夏至怎会就此放弃，她稳了稳心神，缓缓开口，再次问道：“我在问，你为什么回来？”

扬子振身形微微颤抖，终是转过头来，望向她的眼眸里，满是挣扎与悲伤。那些本欲脱口而出、用以伤人的话语，此刻却似鱼刺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夏至再度伸出手，想要摘下他的面具，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面具边缘，就在即将摘下的那一瞬间，男人的手迅速抬起，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扬子振的心尖微微一颤，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可转瞬即逝。

“刚刚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轮舞蹈，大家是否遇到了那个令自己心动的人呢？现在，让我们开启第二轮配对吧！” 司仪那热情洋溢的声音，适时在大厅里响起。

“虽说不想伤害小姐，但我想，我的缘分并不在你，实在不好意思，请你放手。” 扬子振狠下心，推开了夏至的手，转身快步离开。

夏至的手僵在半空，悬停了片刻，她望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的疼痛如潮水般，愈发汹涌。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了？不！她在心底呐喊，若他真是来相亲的，又为何要向外走？

夏至咬了咬下唇，提起裙摆，疾步追了上去。可待她追到门口，四处张望，哪里还有扬子振的身影。她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缓缓转过身，打算回大厅去。此时，酒店门口被四周璀璨的灯光照得亮如白昼，与外头浓稠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夏至？”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晰传来。夏至闻声转过头，瞧见是谭恒。

谭恒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精健挺拔，在灯光映照下，愈发显得英气逼人。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夏至走来，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那双眸子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你怎么在这儿？” 谭恒敏锐地注意到夏至微红的眼眶，关切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夏至微微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只是瞧见个熟人。”

谭恒瞧着有些失神的夏至，瞬间猜出了大概，轻声问道：“是他吗？”

夏至点了点头。事实上，单看夏至此刻的表情，谭恒心里便已十有八九确定了。能让夏至这般心神不宁的，除了那个曾让她心动不已的扬子振，还能有谁？谭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并未再追问下去。酒店的灯光倾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谭恒走到门口签到，服务员递给他一个写着 22 的号码牌。夏至瞧了，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谭恒一脸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个小插曲。”

两人一同走进大厅，瞬间引得舞会里的人窃窃私语。毕竟，刚刚夏至才在众人瞩目的焦点中心，这会儿又和谭恒一同进来。虽说谭恒戴着面具，可他周身独特的气质与风采，还是让在场不少人认出了他。他们二人的出现，无疑又在这场舞会上掀起了一阵微妙的波澜。

第二轮舞蹈开始，规则是可随心组队。人们在舞池中穿梭，寻找着舞伴。夏至与谭恒站在一旁，看着舞池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谭恒伸出手，微笑着对夏至说：“第二场舞已然开始，不知我可有这份荣幸，邀请你共舞这支舞？” 夏至稍作犹豫，最终还是将手轻轻放在了谭恒的手上。

两人在舞池中缓缓舞动，每一次旋转，彼此间的距离都似在拉近。谭恒沉稳的气息，让夏至渐渐安心下来，心情也随之慢慢平复。舞池里灯光柔和，周围人影绰约，两人轻声交谈起来。

“最近你过得还好吗？” 谭恒这段时间四处奔波，一门心思扑在收集刘鸿犯罪证据上，在警察局一待就是一个多月。老大得知后，非要逼着他来参加这场舞会。起初，他自是不肯，谁知陈杰突然冒出来，笑嘻嘻地拍了拍谭恒的肩膀，调侃道：“唉，老大，你确定不去？那我得跟洋子说咯，她非要给夏至报名参加这舞会，还问我你要不要来，我可就如实告诉她了。”

陈杰装模作样地转身要走，谭恒赶忙放下手中卷宗，应道：“行吧，偶尔休息一下也成。” 虽说被夏至拒绝过，可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她，总想着知道她的近况。说实话，他疯狂工作，本是想借此忘掉她，可心底又隐隐期待，若她与扬子振缘分已尽，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瞧见老大这般扭捏的模样，陈杰笑得更欢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都给你报好名了。”

“滚出去。” 谭恒佯装生气，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作势要扔向陈杰，可终究还是没扔出去，嘴角反倒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陈杰见好就收，知趣地退了出去。

谭恒本可以早点到的，无奈临时有事耽搁了。

“我挺好的，每天吃得香、睡得好。” 夏至故作坚强地说道。

可她的眼睛骗不了谭恒，谭恒心里明白她在逞强，不过也清楚，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来。而且，若扬子振真回来了，他此番回来又是为何？虽说谭恒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扬子振有问题，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扬子振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你瞧，这时候你是不是该讲讲这舞会场地多大、食物多美味了？” 谭恒打趣道，他知道夏至钟情《傲慢与偏见》，便故意引用里面的对话。

夏至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刹那间，气氛轻松了许多。两人一曲舞罢，交谈甚欢，他们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画面，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流动画卷，在柔和的光影中，尽显美好。男俊女俏，宛如画中之人。

音乐声渐渐停歇，谭恒略带不舍地放下夏至的手，心中涌起丝丝眷恋。他能侦破诸多复杂案件，可面对爱情这团迷雾，却始终理不清头绪。他想靠近夏至，又怕给她压力；想离开，却又难以抑制心底的难受，就像飞蛾扑火，明知火焰炽热，靠近会受伤，却仍义无反顾地想要接近。

突然，几个女孩一拥而上，争抢着要和谭恒跳舞。夏至被挤了出来，洋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身旁，一连串问道：“你刚刚跑哪儿去了？你第一场舞的舞伴是谁？又怎么会和谭组长一起跳舞的？” 洋子噼里啪啦地问个不停，夏至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故意卖关子道：“你猜。” 洋子气得直跺脚，夏至却只是笑了笑，坐到位置上，继续吃东西，任凭洋子在耳边唠叨，也不松口告诉她。

离开舞会的扬子振，快步回到车上，一把摘下面具，眼神里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凝视着手中的面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夏至望向自己的眼神，手上似乎还留存着她的温度。他心里清楚，自己本不该出现在这儿，可当得知今天有这场联谊时，他瞬间失了方寸，满心只想着能来看看她。扬子振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内心紧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心头翻涌。

一辆车猛地停在他的车前，刺眼的灯光从对方车头射来。扬子振抬起头，只见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光束之中，是易凡。易凡一身黑色的皮衣，像是恶魔撒旦，绝美而危险。

易凡推开车门，走到扬子振车旁，扬子振摇下车窗。看着逆光下易凡那张白皙俊美的脸，扬子振问道：“你怎么来了？”

易凡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可转瞬即逝，旋即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你可真狠心，把我一个人抛下。你不知道现在组织正四处抓叛徒吗？你就这么贸然跑过来，没我帮忙，就不怕被组织当成叛徒给收拾了？”

组织前段时间因信息泄露，遭受重创，诸多据点被警察一举捣毁。麦克斯趁机爬上高位，虽说掌控了组织，可组织实力却大不如前。麦克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是扬子振与警察勾结，出卖了组织。虽说他因此当上了老大，可绝不容许组织里有叛徒存在。

易凡的话在扬子振耳边不断回响，他深知自己此刻处境艰难，可内心那份对夏至的牵挂，却如丝线缠绕，怎么也割舍不下。如果不是她遇到危险，他也许不会回来，现在对他来说时间是很宝贵的，如果他错失了时机，组织很有可能通过转移从而逃脱。他望向易凡，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道：“我心里有数。”

“是是是，您最厉害，我向来都是跟在您后头，哪有资格左右您的决定。” 易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寒意。好在扬子振并未看向他，没瞧见这隐藏在玩笑背后的真实情绪。

“组织怎么会让你来？” 扬子振突然神色一凛，严肃地看着易凡。空气仿若瞬间凝固，有那么一瞬的安静。易凡心里虽闪过一丝紧张，可早有准备，从容应对道：“你觉得我们搞技术的，会被地域限制住吗？你可别小瞧我。放心吧，你的行踪我早就帮你抹掉了，这会儿，你在 M 国的家里待着呢。” 易凡一脸得意，像是在向扬子振邀功。

“是啊，没你可不行。” 扬子振假意迎合着，扯出一个假笑，推开易凡搭在车窗上的手，挂挡、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留下易凡在原地，气得直骂他忘恩负义。

易凡伫立原地，目送着扬子振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这场关乎命运的棋局，棋子早已布下，每个人都深陷其中，成为局中人，可究竟谁，又能真正挣脱命运的安排呢？微风轻轻拂过，扬起易凡的衣角，他眼中闪过一抹悲伤，转身离去，身影逐渐隐没在浓稠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