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记得你

第36章 记得你

回去的夏至一夜无眠，她突然想起上次在地铁时被推的那一下，越加断定扬子振已经回来了，要是这事发生在一个月前，或许她真能佯装镇定，把他当作陌生人，擦肩而过，神色不改。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货车撞来的瞬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儿时的画面汹涌而出，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琐碎片段，逐一浮现。扬子振…… 韩志勋，两个名字在她脑海中重叠，真相如惊雷乍响。怪不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纵容；怪不得，他对自己的喜好、习惯了如指掌。原来他一直都在，以另一种身份默默守护。她忆起当初，因为无法承受爷爷离世与自己相关的自责，选择逃避，将那段记忆深埋心底。如今她已长大，心智成熟，理智告诉她，爷爷定然不会怪罪自己。可他呢？在那场变故后，内心又遭受了多少煎熬，历经了怎样的沧桑？这些年，他究竟遭遇了什么？夏至只觉一颗心像被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痛意蔓延至全身，却只能默默隐忍，无法言说。月光如水，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那些封存多年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往事涌现在心头，夏至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的男孩，在她的面前变成了冷峻而又温暖的扬子振。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夏至的心痛愈发强烈，她看着夜色下安静的世界，她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的某一个地方，“我会让你主动出现的。”夏至喃喃自语。

走在地铁站的夏至，边走边四周查探，想要看看扬子振是否就在附近。

“小心。”一个陌生人好声地提醒道，但是已经来不及，夏至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旁的柱子。她吃痛地捂住额头，却不忘四下张望，只见人群中并无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望。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跃入眼帘：“你要找的人就在东南角的转角处。”夏至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抬头张望，果然看见东南角一个黑色的身影匆忙往回撤，她立刻迈开步子，心跳加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过往的回忆之上。但是等她走到转角处，却发现没有扬子振的身影。

夏至盯着手机上的短信，又一次环顾四周，满心的疑惑与迷茫。她实在猜不透，此刻的他究竟身处何种境地？是有难言之隐，不便与自己相见吗？那给自己发信息的人，又是谁呢？种种谜团萦绕心头，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让她不敢再贸然行动。此后一连几日，夏至照常上班，日子看似平静，可她的心却始终无法安定。谭恒偶尔会发来信息，关切地询问她的近况。夏至心里清楚，自己不能耽误谭恒，回复时只是礼貌又疏离，每个字都像是筑起的一道墙，隔开两人的距离。谭恒自然读懂了这份暗示，无奈之下，只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案子里，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这让于谦这边无计可施，经手人是大人物的儿子，谁敢在上面使关系，于谦只能全面接管工作，暴力镇压想要反叛的人，他总在夜深的时候受伤回家，他在沙发前的地下坐着，桌子还保持着夏至离开时的样子，沙发上被子也被整齐地叠放在上面。

小时候他就和姐姐流落街头，姐姐总是保护着他，为了他去商店偷东西吃，为此他们被赶出商店，甚至被人追打。那时候街道就分帮派，他们总是东窜西窜的，因为他们不想加入任何一个帮派，加上后来姐姐越长越大，也越来越漂亮就遭受了觊觎，他们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如果不是姐姐不忍心抛下他，又怎么会让坏人利用她而逼姐姐就范？姐姐就在他的面前被别人玷污。想到这，于谦的双拳握紧，青筋暴跳，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杀气十足。姐姐无法接受自己被玷污，更无法接受自己在弟弟面前被折辱，自杀了。那个寒雪飘飞的夜晚，从楼顶跳下，成了于谦永恒的噩梦。从此他不再碰女人，因为一旦他和女人欢愉，他就会想起姐姐凄惨的叫喊声。

正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于谦，脑海中突然闪过夏至在山里回眸一笑的画面。那灿烂的笑容、灵动的眼神，如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他任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淌着血，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上，他也不去理会，只是默默打开手机，对着夏至的微信头像发起呆来。黑暗笼罩着他，将他的痛苦悄然隐匿。如今，他和谭恒的对峙愈发激烈，想要对夏至不利的人也越来越多。于谦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所有人都乖乖听话，再三警告谁都不许动夏至，他绝不能让夏至成为第二个 “姐姐”，成为自己生命中又一个无法挽回的遗憾。

细碎的声音响起，于谦直觉地从地上弹起，但是对方的速度更加快，一把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身后传来强大的压迫感。

于谦双手举高表示自己投降，对方的动作如此敏捷，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猜测道：“你就是扬子振？”

后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把刀刃贴近肌肤，冰凉的触感让于谦心中一紧。对方仍保持沉默，但那股危险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我和你是一条线上的，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动她，她已经不在了。”扬子振自然知道，所以他才没有动手。

“继续说。”男人冷冽的话音没有一丝感情。

““刚开始我确实是想利用她来找到你们，但是后来我发现夏至是个好女孩，我的手段太卑鄙了，所以我后来就改变了计划。”

刀上的力度似乎松了一下，“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已经相信我了，要不是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只是你需要我的一个保证。”于谦觉得自己赌对了，他想从茶几的倒影里看清后面的人，但是只能看到一身黑衣，带着黑色口罩和黑色帽子的男人，真可惜，自己连对手的脸都没能看到。他还是太弱了，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对手，那他又如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我可以保证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夏至永远不会受到来自我这边的伤害。”

“记住你说的话。” 扬子振话音刚落，一个闪身，便从阳台跃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于谦独自站在原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脖子上的刀痕隐隐作痛。他苦笑着坐在沙发上，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叠被子，喃喃自语道：“你呀，怎么总是招惹我们这些人呢？”

知道了夏至已经没有危险，扬子振打算最后再看一次夏至就回去了，毕竟他留在这里才是对她最大的危险。

“你确定？”易凡在酒店总统套房舒服地泡着澡，一面看着正在收拾的扬子振，“现在组织的实力弱了，你不打算留在这里和夏至一起了？”易凡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缓缓地晃动。

“我还有要做的事。”扬子振沉默片刻，深邃的目光透过窗户，似乎在凝视远方的夜色。

“要做的事里面有我的角色吗？”易凡把被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趴在浴缸上，一脸期待地看着扬子振文，扬子振微微一愣，他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可以了。”扬子振没有注意到易凡眼中闪过的失望还有他那几乎撑不住的假笑。

“也是，还有什么比快乐来得紧要呢？” 易凡换了个方向背对着扬子振，一如以往的没心没肺地说道。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扬子振整理好行囊，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显得沉重。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孤独而坚决。易凡看着那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他从浴缸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电话，在上面发了一条短信，“今晚他会去看你，明天他就会离开。

易凡从浴缸中站起，水珠沿着他的身体滑落，滴滴哒哒的在地上迅速形成一滩水，他飞快地穿上一件浴袍，脚步沉重地走向窗边，眼神复杂地望着那漆黑的夜色。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的失落和无奈一并排出体外，但那股情绪却如同窗外的夜色，深沉而无法驱散。

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妖娆。一条短信悄然飞向了夏至的手机。

夏至收到信息的那一刻，正独自坐在家中的沙发上，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冷却的咖啡。咖啡的香气早已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液体。她的眼神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夏至坐在窗前，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繁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她却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明白，为何扬子振要如此决绝地离开她的世界。他的世界当真这么危险吗？她有些心疼，这些年他到底是如何活的？既然你不出现，那我只好引你出现，夏至决定约上好友晓颖她们一同前往那家灯火阑珊的酒吧。酒吧内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五彩斑斓的灯光在人群中跳跃，营造出一种迷离而梦幻的氛围。舞池中，人们随着音乐尽情舞动，释放着自己的热情。

夏至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瓶啤酒和一些小吃。夏至的目光不时瞥向酒吧的入口，她在等待，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晓颖她们看着夏至，心中明了，却也不点破，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喝酒。夏至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一幕所吸引。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靠近一个独自坐在吧台前的女孩，手中拿着一杯颜色鲜艳的饮料。夏至敏锐地察觉到，那杯饮料中似乎掺杂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向那个女孩走去。当她靠近时，正好看见男人将手中的饮料递给了女孩。夏至毫不犹豫地伸手打翻了那杯饮料，怒视着男人:“你想干什么?"

男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插手，愣了一下后，脸色变得阴沉:“你他妈的是谁？敢管老子闲事？” 说着，他便挥拳向夏至打来。夏至反应迅速，灵活地躲开了男人的拳头。然而，男人的同伴也围了上来，他们一脸凶相，步步紧逼，场面一时变得混乱。周围的人纷纷避让，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充满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住手！” 夏至赶忙转身，只见于谦带着几个手下，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这边赶来。晓颖她们听到动静，也匆匆跑了过来，瞧见于谦那副气场十足、仿若老大的派头，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满脸不可思议。

于谦狠狠瞪了一眼那个闹事的男人，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在我的地盘上欺负女人，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男人一看于谦现身，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忙不迭地连声道歉，而后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于谦急切走到夏至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夏至微微摇头，对于谦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于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压抑住内心的复杂情感，转身对晓颖她们说：“你们先陪着她，我处理点事情。”便带着手下迅速离开了现场。

洋子还沉浸在于谦身份带来的巨大震惊里，回不过神来，她看向夏至，眼里写满了疑问。夏至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可夏至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一整夜，夏至都没有看到扬子振，她甚至怀疑短信的内容是不是真的？他真的在自己的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