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相认
下了出租车,夏至回到社区,并没有上楼,而是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夜色如墨,将她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其中,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面上晕开。她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那些纷至沓来的回忆和情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夜风习习,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忽明忽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那声音轻缓而有节奏,仿佛是心跳的节拍。一个修长的身影在地上缓缓浮现,夏至的身体瞬间僵硬,她不敢回头,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然而,她的心跳却愈发剧烈,仿佛要冲破胸腔。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独特的香气,让她的心慌乱地跳动着。这气息,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中,如今真实地萦绕在身边,却又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惶恐。
扬子振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为什么你总是不顾自身的安危?” 声音包含深深的担忧和无奈,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她早已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夏至微微侧过头,望向站在夜色中的扬子振。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她轻声回答:“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这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扬子振听后,沉默了片刻,他太了解她的坚持了。她就是这样一个倔强而勇敢的女孩,为了心中的正义和信念,不惜一切代价。
“为什么回来?” 夏至的声音响起,她直视着扬子振的眼睛,想要从他的嘴里探出什么。
扬子振闻言,把眼神里的情感隐藏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既有无奈也有自嘲。“为了任务。” 他的回答简短而冰冷,仿佛是在刻意与夏至保持距离。然而,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夏至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真像你说的话。” 夏至吸了吸鼻子,调整一些自己的情绪,“如果只是任务,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你会对我如此关注?”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质疑,也有心疼。
扬子振的眼神微微一黯,心一紧,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也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只是碰巧经过,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的语气依旧冷漠,但仔细听来,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而且,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出现,我只是来和你道别。” 说完,他转身欲走,脚步坚定而决绝,仿佛再多停留一秒,他就会失去所有的理智。
然而,就在这时,夏至突然轻唤了一声:“韩志勋。” 这个名字,是他小时候的名字。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扬子振的心中炸响。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钉在了原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夏至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面前,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了他。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扬子振的衣服上。她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这些年,我忘记了你,真的很抱歉。你自己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下来了。对不起我一直没有把你记起来。" 爷爷,我找到哥哥了,夏至在心里默念。
扬子振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感受着夏至的体温和呼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和情感,瞬间如潮水般涌来。他低下头,看着她清秀而布满泪痕的脸,心如刀割。曾经,他觉得自己是扫把星,因为他的出现而让她失去了爷爷,他的出现只会让她陷入困境,如今的他更是身处险境,如果不是她总是想要逼他现身,他是不会出现的,他为了她的安全,不得不选择离开,将自己的感情深深埋藏。
他忍痛拨开她的手,故作冷漠地说:“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我接近你从来也只是一种掩护。”
似乎是料到他会这样说,夏至也不生气。她走上去,扯开扬子振的领口,一个做工精致的吊坠出现在面前,吊坠里有一小瓣玉兰花,他若隐若现的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那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扬子振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吊坠上,那是他有一年回国后在院子里摘下的玉兰花瓣。他喉咙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夏至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扬子振,你以为你可以骗得了我吗?这个吊坠,就是证明,你根本忘不了我们。我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很危险,我已经做好准备,难道你不在我就不危险了吗?你看刘鸿,还有上一次的绑架,我这个人不管是不是在你的身边都会招惹很多事情,我也不怕危险,我只是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夏至顿了顿,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问题:“你还是你吗?”
夏至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违背自己的内心去做那些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她的眼神满含期待,鼻子泛红,声音也有些颤抖。
扬子振知道自己自己回答不是,她就会彻底死心,但是看着她的眼睛,他无法说出这两个字,只能鬼使神差地回答:“是。”他从来没有滥杀无辜。
夏至松了口气,眼神有些湿润,他还是她的韩志勋哥哥,她再次抱住他,“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是一个跟屁虫,如果你现在把我甩了,我还会再想办法去找你。”
扬子振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没想到夏至会如此执着。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告诉你真相。但是,你要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都要冷静。”
夏至用力地点头,目光中充满了信赖。扬子振深呼吸,开始叙述自己的来历和过往。那些他曾经深藏不露的隐私,现在都毫无保留地呈现给了夏至。包括他如何加入组织,如何成为线人,以及解救被组织追杀的人,他不能说他很干净,但是他却没有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情。夏至聆听时,眼中流露出惊愕与心疼,然而她始终紧紧地握着扬子振的手,向他传递着温暖。
夜风依旧轻拂,但对他们而言,此刻仿佛处于一个温馨的天地。不管将来会遇到多少挑战,他们都将并肩作战,因为他们是对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志勋哥哥,你受苦了。”夏至听了扬子振很是心疼,如果当年她记得他,她一定会让爸爸妈妈把他接到身边,这样他也就不会再经历那些悲惨的童年,也不会成为组织的一员,夏至头埋在扬子振的胸前,眼泪无声地滑落着。
“我不是为了让你哭才和你说这些的,我是为了让你确认你是真的可以接受这样的我才告诉你的。”扬子振温柔地揉搓夏至的发丝,轻声问道。
夏至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扬子振手更加用力。
夏至用她温暖的怀抱,轻易地打破了扬子振所有的伪装和防备。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开她的身边了。
他缓缓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许久,他们才缓缓分开。夏至看着扬子振,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坚定“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扬子振点了点头,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好,再也不分开了。”
回到酒店的扬子振,脸上挂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那笑容温柔而幸福,仿佛驱散了他这些年来所有的阴霾。但是易凡还是捕捉到了,易凡边喝茶边看着扬子振忍不住打趣道:“你的行李我已经帮你打包送走了。”
扬子振只是轻轻地看了易凡一眼,没有说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显然并没有因为易凡的话而生气。此刻的他,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那些曾经的顾虑和担忧,在夏至的怀抱中都化作了乌有。
易凡见状,连声说道:“得啦,果然,恋爱的人都是不正常的。换作平时我应该被他揍得不轻了,看来某人今天是心情很不错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调侃,试图打破这略显暧昧的氛围。
“我打算留下来。” 扬子振突然宣布了这个决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一会儿,易凡笑了,“放心,我知道,这次想留下来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他期望这只是扬子振一时的冲动,毕竟他们的身份和处境都不允许他长时间停留。
" 易凡,我说,我不走了。” 扬子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不容置疑。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摇,直视着对面正埋头把玩着茶杯的易凡。
易凡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溅出了几滴,他猛地抬头,脸上原本的嬉皮笑脸瞬间被惊愕所取代。“你不走了?说什么?你确定没在跟我开玩笑?” 易凡极力想要保持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求你不要,逼我,易凡的内心在无声地说着。
扬子振再次重复了他的决定,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是的,不走了,一直。”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那是对爱情的坚守,也是对自己内心的忠诚。
“是你吗?” 易凡冷不丁地问,他的虽是问,但是眼神却异常肯定,仿佛只是希望对方告诉他那个他已经猜到的答案。而扬子振很明显也听懂了他的问话。
扬子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那种沉默已足够说明一切。他心中清楚,自己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即将面临的困难和危险。
易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怒视着扬子振,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 “你以为组织会放过你吗?你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就算现在组织被削弱了,但是你应该知道只要人有贪欲,他们就不可能被摧毁,到最后只是换一个人去领导,组织不会放过叛徒。” 易凡的情绪显然已经被扬子振激怒,他很担心扬子振的安危,对他的决定感到愤怒。
面对易凡的怒火,扬子振的表情依旧冷静,他缓缓开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有我的打算。组织那边,我会处理。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扬子振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已经为这一决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守护住夏至。
易凡嗤笑,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吗?你真的从来都不懂我。” 易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则是对扬子振的失望。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在他心中,扬子振不仅仅是战友,更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他拿起衣服,转身向门外走去,每一步都显得落寞,带着无尽的遗憾。
望着易凡离去的背影,扬子振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便无法回头。易凡走出房门,沉重的关门声在扬子振心头回荡。
易凡回头看了看关紧的门,这扇门隔绝的仿佛是他和扬子振,计划成功易凡的心情既高兴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