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后果

第41章 后果

扬子振的手指悬在病房冰凉的门把手上，金属寒意顺着指尖爬进血管。推开门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压抑的寂静扑面而来。夏至躺在雪白被褥间，苍白的脸颊让人心疼，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是折翼的蝶。她手腕处的留置针泛着冷光，输液管随着呼吸轻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命运扯断。

他喉咙发紧，踉跄着走到床边，指腹抚过她干燥起皮的嘴唇时，掌心传来的温度像团将熄的火。额前碎发垂落，掩住了他泛红的眼眶，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酸涩，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夏至...”

“你确定要去料理 M 国的事情吗？夏至很需要你。” 于谦倚在门框上，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地板，鞋字尖轻点着地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扬子振的手指深深陷进病床扶手，他内心挣扎。M 国那边现在正群龙无首，现在正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他不想让易凡白白的送死，也不想往后让夏至活在有可能会被找到的风险中，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青筋在他手背暴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许久才艰涩开口：“等她脱离危险期，我就会离开。夏至，就拜托你照顾了。”

“你怎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呢。我看你们都太把我当回事了吧！” 于谦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冷意，“我好歹也是帮里的二当家，能走到今天也不是靠善良的。而且，你一旦放手，我可不保证不会乘虚而入。”

扬子振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周身腾起凛冽的杀意。可当目光扫过病床上虚弱的人影，那股戾气又化作无奈的叹息。他伸手理了理夏至凌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滚烫的耳垂，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成坚定的温柔：“我相信她。” 声音里带着历尽千帆的笃定。

于谦倚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转着银质打火机，火苗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放心，你走了我正好接手。” 金属打火机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声响，他忽然直起身子，嘴角的笑意尽数褪去，目光沉沉地落在病床：“我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 话音落下，黑色风衣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人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扬子振的拇指摩挲着夏至腕间淡青色血管，那里还留着细小的针孔。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指腹轻轻擦过她冰凉的指尖，像是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病房的白炽灯在她眼下投出青灰阴影，睫毛轻颤着扫过他掌心，惹得他心口微微发疼。

“对不起，我又要不告而别了。” 他俯身时，垂落的碎发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我害怕等你醒过来，我就会不舍得离开了。” 指尖抚过她干裂的唇瓣，眼眶瞬间泛起红血丝。

夏至的手指忽然轻颤，像是落在湖面的蝶。扬子振呼吸一滞，滚烫的掌心贴住她的侧脸，指腹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峰。俯身时，他颤抖的嘴唇在她额前悬停许久，最终落下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像是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都封存其中。

鞋子踏在瓷砖上的声响由远及近，医生推门而入时，正撞见扬子振单膝跪在病床前，将脸埋在夏至枕边。听见脚步声，他慌忙起身。

看见同为病人的扬子振，医生不满地说道：“你怎么跑过来了，虽然说你没有什么皮外伤，但是难保会有脑震荡。赶紧回去吧。”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她的情况。”此时的扬子振十分谦卑，在生老病死面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更何况床上躺着的是他的爱人，

“大量毒品会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未来她可能出现认知障碍、情绪失控，甚至成瘾性戒断反应。” 医生的钢笔重重戳在病历本上，划出的墨痕力透纸背。扬子振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缝间渗出细小血珠。

“目前最关键的是观察 72 小时，防止脑水肿和多器官功能衰竭。”医生的话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炸得扬子振的脑袋

嗡嗡作响，他脸色惨白，嘴唇微颤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医生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任何情况都要等她清醒了再说。”

扬子振的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地问道：“如果她...如果她醒不过来怎么办？”

医生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我们会尽力抢救，但结果如何，谁也无法保证。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照顾好自己，别到时候病人没醒，你自己先倒下了。”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扬子振此时像是失了魂一般，看着床上的夏至，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夏至的身影。那些曾经的欢笑、争吵、拥抱、亲吻...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像是锋利的刀片，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如果不是他，她就不会遇到这些事情，是他太贪心了，想着留在她的身边，就如小时候一样，把她拖进黑暗里。

门被撞开的瞬间，金属把手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谭恒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昏暗又惨白的灯光拉扯得扭曲。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狂奔，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黏在上面，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眉头紧紧皱起，几乎要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慌乱与焦急，像一头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的困兽。那双往日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因焦虑而微微放大，急切地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他长腿一迈跨过门槛，视线扫过病床上昏迷的夏至，喉结剧烈滚动两下，胸腔里积压的怒火瞬间喷涌。骨节分明的右手青筋暴起，还未等扬子振有所反应，带着破空声的拳头已狠狠砸在对方颧骨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扬子振掀得侧过身去。

扬子振重重撞上床头柜，瓷杯应声碎裂。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嘴角裂开的伤口渗出猩红血珠，喉间腥甜翻涌，他却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你既然和她在一起就应该好好保护她！” 谭恒脖颈暴起的青筋随着怒吼起伏，没有一丝往日的温文，他的胸膛急促起伏。他额角的汗水滑进领口，整个人像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困兽。

谭恒的话如淬毒的匕首，狠狠剜进扬子振心脏最柔软处。他垂眸盯着地上的碎瓷片，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根本不配留在她的身边。”

“你说的对，我不配。” 扬子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门，每一个字都带着割裂般的痛楚。

谭恒这才察觉对方的反常，眉头拧成死结，眼尾泛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他一把揪住扬子振的衣领，“夏至到底怎样了？”

面对沉默的扬子振，谭恒的眼眶瞬间红透，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突然松开手，踉跄着退到夏至床前，看着像是睡熟了的夏至，谭恒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夏至泛着病态苍白的脸颊，腕骨却突然僵在距离她肌肤半寸处。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手悬在半空中，指节因强行克制而泛白。余光瞥见扬子振沉默伫立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掌攥紧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数下，哑着嗓子道：“你说吧，给我一个理由不抓你。”

“给我些时间，我会和你解释一切。”​他深深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辩解的借口，是他的缘故，才让夏至陷入这可怕的危险境地。可如今，有些事情必须要在他被带走之前处理妥当，所以他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谭恒看了看扬子振，他心里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些猜测，“你可以离开，但是你一旦离开了，就再也不要回来。”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让人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扬子振的睫毛剧烈颤抖，目光缓缓移向床上苍白如纸的夏至。她戴着呼吸面罩的胸脯微弱起伏，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弯腰拾起地面尖锐的玻璃碴，冰凉的触感刺进掌心，血珠顺着纹路滴落在地下，绽开暗红的花。

“等过了 72 个小时，我会离开。”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钝痛。

谭恒原本只是想观察一下扬子振对夏至的执着程度，他并没有预料到扬子振竟然真的有离开的打算。谭恒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感觉像是吸入了一团滚烫的火焰，胸腔里仿佛被灼烧一般，感到极度的不适。他为夏至感到不平和愤怒，“记住你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