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扬子振都没有出现在医院,而夏至因为毒瘾发作,陷入了无尽的痛苦挣扎。好几次在深夜的病房里,夏至蜷缩在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床单。她喉咙里不断发出压抑而低沉的呻吟,仿佛一只受伤的困兽。每一次痉挛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无情地撕裂着她的灵魂,让她在痛苦的深渊中越陷越深。
谭恒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紧紧握住夏至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力量。夏至的指甲深深嵌入谭恒的掌心,鲜血缓缓渗出,可谭恒却浑然不觉,他的眼中只有夏至的痛苦,满心只盼着能为她分担一二。
然而,因为刘鸿的事情,谭恒不得不外出工作。
这天他匆匆忙忙赶回医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夏至正被毒瘾折磨得失去理智,她用头狠狠撞击床栏,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谭恒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想要阻止她伤害自己。夏至咬着谭恒的手臂,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鲜血瞬间渗出,在洁白的衣袖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谭恒红了眼眶,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声嘶力竭地朝着门外大喊:“医生!医生!快来救救她!” 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终于,医生匆匆赶来,给夏至注射了镇静剂。在药物的作用下,夏至渐渐平静下来,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谭恒坐在床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自从夏至得知易凡牺牲的消息后,就再也没有问过扬子振的去向,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戒毒的剧痛。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她强装镇定,给单位请了假,还笑着告诉洋子她们自己想去旅游散散心,可谁能想到,她正独自在痛苦的泥潭中苦苦挣扎。
而此时的扬子振正在 M 国,他经过这几天得知易凡在死之前就入侵了组织的系统,把组织的网站和数据拷贝了一份送到了警局,然后毁坏了交易系统,加上扬子振之前暗中收集的资料,组织大部分的重要人物都被逮捕,核心运作瘫痪。他做了这样的事情,也知道只有自己死了事情才能了了。从前他不想易凡被牵连,他想要保护他,所以才瞒着他,如今却明白易凡早已不需要他的庇护,易凡一直以来的嬉皮笑脸都只是成全他自以为的责任与担当,易凡一直都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至于其他人,不少人其实不是真的想要做这样的工作,只是加入了,不得不做下去,所以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们所乐见的,于是他暗中的助力也多了不少,一个月的时间扬子振把组织完完全全的瓦解了,此时他坐在他和易凡的家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茶几上倒扣着两个马克杯,旁边放着易凡最爱喝的正山小种,沙发扶手上搭着易凡那件破洞的牛仔外套。
他走到易凡的房间,里面的摆设依旧如故,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完成的代码。扬子振轻轻摩挲着键盘,突然瞥见抽屉里照片的一角,他拉开抽屉,里面是夏至和于谦的照片,易凡通过天眼一直在监视他们,夏至一直都没有微险,从一开始,那些他看到的照片都是易凡想要他看到了,易凡希望自己回国。
扬子振的眼泪的眼眶红了,多年相伴的瞬间如走马观花般在眼前闪现。良久,他看着照片中的夏至,用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庞,低声呢喃:“对不起,夏至,我还有带给你幸福的资格吗。”
又一个月后。
湿漉漉的地面映照着路灯的光晕,扬子振站在机场出口,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雨滴顺着伞沿滑落,他抬眸望向天空,天空阴沉如墨,他自嘲地笑了笑,迈开了脚步。
此时的夏至已经戒掉了毒瘾,正常上班,虽说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但每到深夜她总是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的天边出神。
今天她下班时间到了,她走到公司门口,发现正在下雨,此时穿着浅蓝色衣服的男人从车里走出来,他撑着雨伞,站在那里向她挥手。是谭恒,刘鸿的案件已经进入审查起诉阶段,谭恒这段时间总是不离不弃的陪在她的身边,尤其是在她戒毒的时候,她还记得那次清醒过后,看见他被她咬伤的手,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有他一如既往温柔的笑脸,她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她知道自己还不起。
伞下的谭恒微笑着,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他的笑容太刺眼了,惹得好几个女孩纷纷侧目,夏至想起扬子振上次来公司的情景,他也是这样的耀眼。在出神的空隙,谭恒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今天下雨,我送你回家吧!”沥沥的雨声让谭恒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暖,夏至看着雨中的谭恒,她知道她不能伤害这样温暖的人。
“谭恒,我......”没有说完的话卡在喉咙,夏至的眼眶微红,静静的看着谭恒。
谭恒似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说我一切是我自愿的。”他笑了笑,伸手接过她的包包,雨伞微微倾斜,把她接到车里。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夏至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她看见他的肩膀湿了一大截,“你衣服湿了还是早些换下来,我们在超市买些东西,我给你煮,去你家方便吗?”
谭恒眼神有些闪动,但是还是压制住内心的欢喜,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只要你愿意,哪里都方便。”夏至的心微微一颤,她轻轻点头,车缓缓驶入雨幕,公司不远处,扬子振的身影隐没在街角的阴影中,他目送着车辆远去,手中的伞无力垂下,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
是他亲手把夏至推出去,他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他有一百种告别的方式,他却选择了不告而别。扬子振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