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人

第4章 家人

俞蓝病恹恹的坐在后座一口一口的吃着小蛋糕。

这么一闹时间也不早了，俞豪支着脸很无奈：“秦方文那边电话都催了十遍，我现在都不敢接了。”

周柏楠驾驶车看着前面路况回道：“方文不会生气的，最多就多喝两杯。”

俞豪说：“回去了我一定要收拾那兔崽子，越来越不懂事了。家里那些个趁风使舵的，见俞蓝软弱又是个不肯在我们面前多嘴告状就敢这样不当他是回事。”

安静了半天的俞蓝突然从后面冒出颗头来，嘴角上粘了点奶油：“二哥我想留下那只猫，就养在我屋子里，可以吗？”

俞豪看俞蓝今天折腾坏了又受了伤，这点小事原本也不该拒绝的，但是家里……俞杰不用管他，但他妈妈袁冬敏有鼻炎，家里也从来没养过带毛的宠物。

周柏楠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俞蓝。

长久没有得到回应，俞蓝识趣的没有追问，而是慢慢坐了回去。

俞蓝的懂事十分安静，就算没有得到想要的糖果也会乖乖的不吵不闹，就像是习惯了没人疼的孩子。

俞豪看着俞蓝蜷在后座小小的身影，也不忍心： “二哥会安排的，我已经叫何叔待会来接你回家了知道吗。”

俞蓝听出了一点转圜的信息，他抬起了头：“哦。”

车辆行驶在城市中，最后停靠在热闹的商业街。街道上人来人往，灯光璀璨，仿佛另一个世界。

“到了，俞蓝下车吧。”俞豪的声音让俞蓝回神。

俞蓝刚下车，迎面从大门出来的人仿佛河清难俟。这个人装着放浪，是十足豪奢轻狂贵家子弟的模样。

“哎呀总算是等到两位大少爷了，我秦方文的局以后还能请到二位吗？”

俞豪上前勾着秦方文的肩膀，说：“秦大少大人大量，别计较呗。”

秦方文本来也是开玩笑，接着目光落到了俞蓝的身上，又将目光转向了周柏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俞蓝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名叫秦方文的年轻人，心中莫名有些畏惧，但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方文，阿豪的表弟被猫咬了，送去医院才耽误了这么久。”

秦方文也听懂了周柏楠的提醒，咽下了那些污言秽语，面上闪过丝尴尬，随即恢复常态。

他潇洒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真是我的不对，没注意到小弟弟不舒服，来都来了就一起上去吧。”

俞豪掐了秦方文一把，让他收敛点。

秦方文有些不服，拍掉俞豪的手：“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让他跟着见识见识世面。”

“你别不着调了。”

周柏楠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被俞蓝揪在手里，他极小的声音飘进周柏楠耳中。

“让他回去休息吧，他未成年，我也是在为你着想。”周柏楠说完一笑。

秦方文挤眉弄眼了一下，收下玩弄的心思没有再说。

司机来接的时候，秦方文欠欠的上去开门要送俞蓝。

秦方文穿着休闲西装，十足的花花公子姿态，健硕的胸肌快杵到俞蓝脸上。俞蓝看也不看他，直接钻了进去还不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秦方文被惹的忍不住笑了出来，想继续逗一逗就被俞豪无情的关上了车门：“何叔路上小心。”

秦方文转头就说：“柏楠你看看他，生怕我吃了他弟似的。我老秦是那种强人所难的禽兽吗？”

俞豪推搡他离开：“闭嘴！”

俞蓝回去后给俞豪报了平安后，就偷偷抱着小橘猫溜回了房间。

“他们不喜欢你也没关系，我明天带你去宠物店好不好，把你打扮干净点可爱点他们肯定就让你留下了。”

俞蓝手伸进笼子里，小橘猫靠近轻轻蹭了蹭，小声叫了两下。

两人刚坐下秦方文紧接着倒了两杯酒，挽起袖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你俩不像话！这么久没见，我回国不来接我就算了，今天还来这么晚。”秦方文指着他俩，放浪形骸：“今天不把你俩灌趴下，我秦字倒着写！”

今天来的人基本是在一个圈子里玩儿的，见到了这热闹就开始起哄。

周柏楠坐在真皮单人沙发里，手里举着杯酒，灯光暧昧，整个人高贵又神秘。他从容举杯，在众人注视下与秦方文轻轻碰杯，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饮下。

俞豪解了两颗扣子一饮而尽，又看到侍应生适时地推来酒车，上面整齐码放着六瓶不同年份的轩尼诗。

俞豪胃就开始抽抽，他连忙挡下：“打住打住，又不是酒蒙子咱们慢慢喝啊！”

秦方文拍着俞豪的肩膀，邪笑着：“等会咱仨还得单独聚一场，你可得行啊。”说着又给酒杯里倒满了。

俞豪回头看了眼周柏楠，秦方文是个不尽兴就不罢休的个性，这些年在国外回来后更放纵，看来今晚是要舍命陪君子了。

翌日，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俞豪被刺耳的铃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从脱下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大哥"二字让他瞬间清醒。

“大…大哥。”俞豪清了下嗓子。

“嗯，在哪儿？”俞正进的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昨天和方文他们一块儿的。”

“喝多了？”

“……”都说长兄如父，平日里再不可一世，到了俞正进面前俞豪还是那个需要规训的弟弟。

“回家一趟，有事要说。”俞正进简短的说。

“我知道了，大哥。”

挂了电话后俞豪也顾不得自己头晕眼花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光着脚四处寻找不知踢到何处的鞋子。

昨晚喝的乱七八糟，周柏楠睡在了沙发上。

秦方文裹了堆浴袍在地毯上就睡了一夜。

“几点了？”周柏楠被俞豪的动静吵醒，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宿醉让他眉头紧锁。

秦方文被吵醒很不满地骂了一句。

“你们接着睡我有事，我大哥突然回来了找我呢。”俞豪一边套衣服一边解释。

周柏楠摁太阳穴的动作僵了一下，从地上找到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周柏楠捡起地上沙发上的衣物，这副慌乱的模样在平日里从容淡定的他身上实属罕见。

这下轮到俞豪纳闷了：“我大哥找我你慌什么？”

“……没有。”周柏楠低头穿鞋，避开了俞豪探究的目光。。

俞豪感慨，自家大哥的威严可见一斑，就连周柏楠都难以幸免！

俞豪先回房间洗漱干净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后才到俞正进书房找他，推门而入时，他正坐在办公椅上看手机，神色淡然如常。

“哥。”俞豪轻声唤道。

俞正进闻声抬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回来了。”说着将手机搁在一旁的茶几上，声音不疾不徐，“都这么大了，在外面疯也要把握好分寸。”

那看似平静的一瞥却让俞豪后颈一凉，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低声应道："嗯。"随即试探性地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段时间俞正进一直在忙，有一个多月没回南市。

“昨天晚上。”俞正进的回答简洁明了。

说来俞正进并不常到这边来住，他记事起就知道，他大哥身为俞家长孙三岁后就被接去了老宅，一直在老爷子身边精心教养，没有人不知道俞正进是俞老爷子最看重的人。

自从俞正进上大学后，除了平时每周的家宴上，基本上是见不上面的。俞豪直觉着今天被突然叫回来，应该是有什么其他事要交待。

没一会俞杰开门进来，那小子一副心虚的样子。

俞正进端坐着，缓缓开口：“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俞豪在状况之外，不明白什么意思，难道就为了两个小孩子的矛盾？

俞杰始终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俞正进看着幼弟：“俞蓝来之前，我是不是说过要你安分的话？”俞正进的语气还算平和，却有不容忽视的威严。

俞杰撇了撇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说过。”

“那‘野种’这种话是谁教你的？”

俞杰心里一惊，额上顿时沁出冷汗。他确实在朋友面前口不择言的这样说过，没想到被传到俞正进耳朵里，这下抿着嘴更不敢说话。

俞正进坐的端直，开口不容置喙道：“跪下吧，长点记性。”

俞杰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大哥。见俞正进不是开玩笑，又不敢违逆，他只得咬着嘴唇，向俞豪投去求助的目光。

俞豪只对俞杰点了下头，眼下这里只有他们三兄弟，让他听话。

“哥……”俞杰呜咽了一声跪了下去。

俞正进看着他，说：“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你也很叫我失望。平时不着调就罢了，人都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难道你还不清楚在外面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俞正进心中有气，他接着说，“今日起，你的那些面朋口友以后都不许再来往！”

俞杰抬起头委屈又不甘，他不敢反驳他大哥的话，但还是反问道：“凭什么大哥一直要偏袒俞蓝？他明明就不是我们俞家的人，我就是讨厌他不喜欢他想让他滚出去！”

俞杰从小被保护的太好，考虑事情太过单一，但本性不坏。俞正进看起来没休息好，他靠着沙发有些神伤的闭上眼，抬手捏着鼻梁。

许久他才开口：“你有不服也正常，但这并不是偏袒，而是一种......补偿。”

“什么补偿，我们又不欠他的。”俞杰小声嘟囔。

“那些流言也该终止了，我不管你们是怎么看俞蓝的，但他既在俞家那他就是姑姑的儿子要记住这一点，不要伤害了自家人。”

俞正进说的有深意，俞豪往深处想着这番话。

俞杰见二哥静默也没敢再开口。

俞蓝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今天一大早就背着书包抱着小橘去了宠物店好好的收拾打扮改头换面，刚回来就急着去见大哥，却不小心把刚才的对话都听完了。

他低头摸了摸比平时更乖巧的小橘，他想起了在国外生活的时候，有一天照顾他的保姆告诉他，他的家人就要来接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