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游轮夜宴

第6章 游轮夜宴

另一边，周柏楠多喝了杯香槟，又陪着秦方文在甲板上吹了许久的海风，此刻正头晕目眩地躺在客舱里休息。在房间休息了半个小时，俞豪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去休息了？”俞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周柏楠将脸埋进枕头里，他才睡了一会儿就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回应俞豪。

周柏楠不是个难懂的人，俞豪迟疑了下便单刀直入问他：“最近遇到什么事了？聚会总不见人影，今天难得来了又早早躲清静。”

周柏楠过了许久才回应：“私事。是开始了吗？那我现在过来吧。”

听出他话里的回避，俞豪也不再追问：“行吧，等你想说了再提吧。”然他语气一转，压低声音道，“不过等会你过来可要注意了。”

周柏楠听出他的话外音，问：“注意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俞豪意味深长的轻笑，他好意提醒：“那个李风，还记得吧?”

周柏楠记得，明白他什么意思：“知道了。”

“行那你快点。”

挂断电话后，俞豪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李风身上。让他想起上中学那会儿，在这之前周柏楠还在国外，不过他要回国上学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南市。

周柏楠不仅有专车司机接送，每次独行身边至少有两名身强体壮的保镖跟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和人说话还总夹杂着英文单词，这种做派在当时俞豪秦方文一党都一致觉得周柏楠很‘装’。

直到一次寻常的聚会上，周柏楠第一次喝白酒，不了解酒性就敢一口喝下一整杯酒。隔壁突然爆发了一场冲突，瞬间将整个聚会推向了混乱。

不知怎么就波及到了这边，混乱时难免会有推搡碰撞，当时没人顾着周柏楠，突然间人群里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震慑住了混乱，所有人都向声源看去。

只见是周柏楠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小型手枪，正对着跌坐在地上的人，那个倒霉蛋就是李家的小儿子李风，他没有望着对着自己那黑洞洞的枪口，而是怔怔的望着周柏楠。

这一幕，俞豪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好在周柏楠醉了手不稳没有打中人，否则会闹得无法收拾。俞豪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了周柏楠，看他神态还较稳定才敢把他的枪抢了下来藏着。

这件事后也不知道那李风是被吓疯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开始接近周柏楠，还当着众人跟周柏楠表白。这一纠缠就是好几年，俞豪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惊世骇俗。

宴会已正式开场多时，周柏楠才姗姗来迟。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是聚光灯下的主角，他的出现让整个宴会厅都为之增色，所经之处似乎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柏楠这里。”俞豪坐在靠窗沙发的位置远远地向他招手示意，周柏楠步履从容地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座在俞豪身旁。这个角落远离喧嚣，显得格外清静。

两人并肩而坐，一个如高山白雪般清冷矜贵，一个似山间清风般洒脱不羁，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莫名和谐。

这时，秦氏夫妻缓步走上舞台，准备致词。全场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秦方文难得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俨然一副温顺谦和的模样。

俞豪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熟人突然正儿八经在演戏，忍俊不禁。他凑近周柏楠，压低声音调侃道:“不知道的以为他秦方文那混蛋从良了。”

周柏楠目不斜视，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思：“别笑了，他在看你呢。”

俞豪闻言一顿，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台上的秦方文，正对上秦方文投来的目光。俞豪欲盖弥彰地掩唇轻咳，又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遍衣领，试图掩饰自己背地说好兄弟坏话的尴尬。

周柏楠嘴角的笑意更浓，俞豪指责他：“你还笑？”话音未落，他忽然注意到一道身影正朝这边款款走来，正是许久未见的李风。

俞豪轻挑眉梢，语气调侃，带着丝看好戏的意味：“李风过来找你了。”

“好久不见。”

李风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却始终落在周柏楠身上。俞豪心知肚明，人家这句“好久不见”并不是对自己说的。他识趣地站起身向李风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以示回应。周柏楠则礼貌地点了点头，神色淡漠得如同一潭深水。

台上发言结束掌声四起，李风趁势靠近周柏楠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甜甜的香水味随之弥漫开来，像是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

李风轻声说道：“柏楠能单独和你聊两句吗？”他的声音轻柔又执着。

俞豪没有看过来，但余光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我们之间有什么话需要单独说吗？”周柏楠的回答直接而冷淡。

李风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眼中流露出恳切的神色：“我保证，不是想打扰你。相信我，好吗？”

周柏楠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给了俞豪一个眼神，俞豪立刻会意，轻笑着起身：“我去拿杯酒，你们慢慢聊。”说完，他转身步伐悠闲的走了，仿佛真的只是去取酒。

李风见俞豪离开随即转向周柏楠，他无比诚恳地说：“柏楠，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清楚。”

周柏楠依旧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看着李风，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误会？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需要解释。”

李风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周柏楠会这样直接。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柏楠，我承认我之前的行为有些冒失，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想靠近你，了解你。”

周柏楠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缓缓抬眸，看向远处的人群，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或许是在放空。

另一边，俞杰俞蓝两人还在研究哪一款甜点是全场最佳在争论。

俞杰强行喂了俞蓝一块小蛋糕，最后自己结论道：“奶酪蛋糕最好吃。”

俞蓝两颊鼓着，慢慢嚼着蛋糕，嘴里含混不清地否认：“蓝莓奶酪蛋糕更好吃。”

俞杰不认同：“怎么会，什么最好你还能比我懂吗？”

俞蓝拿了小块蓝莓奶酪蛋糕递到俞杰面前。

俞杰有些面露难色，他实在吃不下了，但为了证实他的论点最后还是吃了下去：“……”好像是好吃一点点。

俞蓝面对面站着，等待“美食鉴赏家.杰”的评价。

俞杰突然开始发脾气：“谁要跟你比这个，无聊！”俞杰背过去拿了杯果汁开始喝，抬头时看到了前面沙发里的人。

这个角度看去仿佛两人特别的亲密。

俞杰背后一阵恶寒，赶紧回头和俞蓝小声议论：“快快，你看柏楠哥和谁坐一起的？”

俞蓝不明所以左右观望：“啊？哪里？”

俞杰拉住俞蓝，做了一个噤声地动作，拉着俞蓝蹑手蹑脚地向前摸去。

“柏楠，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你是很特别的存在。”李风很真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我不奢望你能立刻接受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周柏楠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在李风身上，自上而下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丝无奈：“李风，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再纠缠下去，只会让我们都难堪。”

李风心中一紧，但他又很快接受了。他可惜又歉意地看着周柏楠：“抱歉，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明白了。不过，柏楠，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还是很认真的，无论你怎么想。”李风又靠近了一点，轻声在周柏楠耳边说，“但我并不后悔。那年如果不是你帮忙开的那一枪，我想我应该不会那么喜欢你吧。”

周柏楠沉默片刻，他只记得那天喝的酒特别烈，当看到一片混乱中一个男孩被几个人欺负拉扯。大脑滞碍，枪声就已经响起了。

李风突然期待地望着周柏楠，耳尖微微泛红：“我可以亲你一下吗？施舍给你的追求者。”

俞杰冷不防地听到这里，惊悚地捂着自己的嘴，小声对俞蓝说：“他们是同性恋。”

俞蓝问：“什么是同性恋？”

不等俞杰消化这个天大的事情，听到异响，李风立马察觉到有人：“谁？”

俞蓝吓了一跳缩到俞杰身后：“我们被发现了…”

“你闭嘴笨蛋！”俞杰头一次干坏事被现场抓包，对方还是周柏楠，他也不比俞蓝镇定。

这一闹，沙发的两人都看了过来。

“柏楠哥…”俞杰尴尬的干笑，苍白的解释道，“路过的，我和俞蓝什么都没听见。”说着动手把俞蓝扯了出来。

周柏楠看着他俩，没有开口。

李风笑了笑，十分和善：“小朋友，好好读书。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俞蓝突然打了一个嗝，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俞杰尴尬地捂住他的嘴，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

周柏楠依旧神色淡然，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似乎并没有打算追究。

俞杰连忙拉着俞蓝后退几步，干笑道：“打扰了，打扰了。”说完，他拽着俞蓝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周柏楠起身：“既然说完了，那就告辞了。”

李风看着周柏楠离去的背影，惋惜地叹了口气。

服务员推开宴会厅大门，周柏楠走出宴会厅，身后那些谈话声与悠扬的音乐瞬间被隔绝，与眼前的夜色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站在甲板上，星光稀疏，夜晚的海面像一块深沉的墨玉，漆黑静谧，偶尔有浪花拍打船舷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手扶着冰冷的金属扶手，感受着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柏楠从西装内兜里摸出那只烟盒，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苦涩。

海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思绪随着这风飘散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柏楠微微侧首。

“柏楠哥。”

是俞蓝，刚才他并非有意窥听他人私密，被俞杰拉走后一直在人群里寻找着周柏楠想要道歉。

俞蓝双手搭着扶手，眼眸微微低垂，他开口很是歉意：“我想跟你道歉，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们并不是有意的。”俞蓝的声音有些不安，柏楠是来到这里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他却做出偷听别人的事情来。

周柏楠沉默了片刻后，转过头看向俞蓝，眼神中中情绪晦暗不明：“所以呢？”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

俞蓝不知所措嘴里慌慌张张组织了半天。突然周柏楠轻声笑了笑，他倚靠着扶手声音低沉而温和，“没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俞蓝愣愣地抬起头反应了好一会，他没想到周柏楠会这么轻易地说原谅他，他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那我可以陪你聊聊天吗？”

周柏楠掐灭烟蒂。

俞蓝笑着，拿出手机翻了几下，举到他面前说：“这只猫就是上次那只。”

周柏楠看着照片里橘黄色的小猫被打扮的很可爱，圆圆的眼睛看着镜头。

俞蓝喋喋不休地开始说他的小猫：“它现在特别乖，吃的也特别多，最近我在教他后空翻。”说着翻着相册，要给柏楠看小猫后空翻的视频。

微弱的屏幕光照在周柏楠的脸上，海风吹动他的发丝。周围仿佛安静的只有手机里的声音。

俞蓝脸颊有些热意，视频播完后他问道：“怎么样？它是不是很厉害？”

周柏楠轻轻“嗯”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向俞蓝，低声说道：“它确实很聪明。”

周柏楠静静听着俞蓝天真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