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冬季

第8章 冬季

转瞬之间，到了年尾这一日，俞家近日有了桩喜事，家中上下皆洋溢着一片和乐融融之景。

“舅妈，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俞蓝见袁冬敏在厨房忙，探出颗头问。

袁冬敏回头，她询问道：“这么冷的天出去干嘛？放假了就在家待着，要想吃什么厨房里都有或是告诉吴妈。要是想什么东西就打电话给你二哥，你身体不好要是又生病了就不好了，知道吗。”

俞蓝原本张着嘴，现在是一句也讲不出来：“…哦。”

俞杰一言难尽的从柱子后面跳出来，拉过俞蓝，被他刚才的表现着实气的不行。

他指了指俞蓝痛心疾首地说：“你嘴怎么这么笨啊？”

自从被严令了门禁后他现在是各方面的自由都没有了，今天跨年夜他说什么也不能在家里守着电视过吧。

俞杰看着俞蓝这张脸，心里替他惋惜。有这模样，要是嘴甜点，恐怕能哄的大人上天去！他要什么别人不答应，可惜可惜了。

俞杰抱胸，有些不讲理：“我不管，你再去。”

俞蓝背过身去，弱弱地说：“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嘿。”俞杰抓着人的衣服把他拉过来，靠近了小声地说，“我回来给你带好玩的，不然你想要什么都行，拜托了。”

“俞杰？”袁冬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她一眼就知道他这是又不老实了，“在打什么主意呢？”

俞豪赶紧狡辩：“没，谁又想干嘛了，妈你真是。”

“过些日子你大哥就要和苏家的孙女订婚了，所以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点，你要犯到你爸爸那去我可不说情。”

俞豪瘪着嘴：“知道了知道了。”说完看着呆呆的俞蓝，心里悲哀的想看来自己是只能跟“野人”一起跨年了。

俞豪回来的时候就见那兄弟俩在院子里放起了烟花，俞蓝看上去是能裹上的都裹齐全了。一边玩的兴起的俞豪只穿了件毛衣，两只手冻的通红。

俞豪站着看了一会儿，评价道：“玩的还挺好。”

“二哥！你也太好了，这么早回家来陪我跨年，呜呜呜～太感动了。”俞杰说着就往他身上扑。

俞蓝递来一只仙女棒给他二哥。

俞豪看了眼说：“给我来个最响的炮仗。”

俞豪看着手表的指针走向十二点，脚下踩着大号的烟花，接过递来的火准备点燃引线。俞蓝和俞杰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引线

“10、9、8……”

倒数结束，点燃的瞬间，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绚丽的光芒直入夜空中绽放。周围全是欢呼声和笑声回荡着。

袁冬敏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自己几个孩子，脸上的笑容无比幸福。

听到动静的袁冬敏推门而出：“好了好了，玩一会儿就进屋吧，别着凉了。”

几人应了一声，烟花的光芒照亮了俞蓝稚嫩的脸庞，这一刻他也觉得很幸福和温暖。

“唉，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俞杰盘腿坐在房间的地毯上打着游戏手柄，屏幕上闪烁的战斗画面，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了一句正专注操控屏幕小人儿的俞蓝，“问你呢。”

俞蓝被他撞了一下，手上的操作瞬间乱了，游戏小人儿直接被对手OTG了。

“你太讨厌了！”俞蓝忍不住抱怨。

“你敢骂我了？敢说我讨厌，那你就别玩了。”俞杰抢走了游戏手柄。

俞蓝老实了，他若无其事的解释道：“我没有啊，我刚才是打游戏，在说游戏呢。”

俞杰放下手柄，靠着沙发又问了一遍：“快说你什么时候的生日。”

“十月三号。”

“哦，我比你大。”俞杰说完就一直看着他。

“……那你呢？”

“我？一月八号。”

俞蓝思索了一下，惊讶道：“八号？那不就几天后吗？”

俞杰满不在意的样子，只点了点头说：“好像是吧。”

“那我们到时候给你过生日吧，给你买个大蛋糕吧。”

“还早着呢，烦人。”说完把游戏手柄丟给了俞蓝，过了一会儿又突然说，“不要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啊，我可看不上你的那些审美。”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俞蓝操控着游戏问他。

俞杰当即将目光落在了俞蓝身上，他若有所思：“我那有套我珍藏cos装。”

俞蓝想起曾经俞杰拿到他面前炫耀过的他订购了几个月的一套华丽的女装：“哦，然后呢？”

“你穿上让我拍几张照片怎么样？”

俞蓝突然身体一震，游戏也不玩了，用特别明显而他觉得隐蔽的眼神偷看俞杰。

“想什么呢！”俞杰一阵脸红，突然整的他很羞耻，连忙解释道：“首先说，我不是变态没那些癖好！”

见俞蓝没说话，俞杰硬着头皮开始胡说八道：“可能是我长久以来，一直都想有个妹妹。”俞杰爬到俞蓝旁边抓着他的手臂，状似深沉又郑重的接着说，“你是我弟弟对吧，那当我一天妹妹又没什么大不了。”

俞蓝丢开游戏手柄，很坚定地说：“我是男的。”

“反串很正常的好吧。”俞杰见不管用，接着换了副样子哄道，“好弟弟你就为了你哥哥的生日试这一次嘛，让我感受一下这有妹妹是什么感觉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见俞蓝不为所动，他又说，“我拿出来给你欣赏一下，说不定你还想求我让给你穿呢。”说着就跑到他命名的“藏宝室”翻找一通。

俞蓝搞不懂俞杰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

那的确是一套很漂亮很精美的衣服，一看就很贵。

在俞杰的水磨功夫下，俞蓝迷迷糊糊的被套上了裙子再是外套，最后是假发。

俞杰一副深深被震撼的样子，像是他的真神骤然降临。他有些激动的拿出一台相机，对着俞蓝上下一顿拍。

俞杰每看一眼就忍不住赞叹：“这要发我账号不得爆啊。”

俞蓝觉得他太夸张了，接着对着镜子里前后照了个遍，他觉得——很满意！

俞杰生日这天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大早就张罗着佣人们精心布置场地。叔伯家的孩子早早就过来了，还有从订婚后许久没出现过的俞正进听说今天也会回来。

俞蓝下午的时候去取给俞杰预订的生日礼物，顺道去宠物店给小橘洗了个澡。等他忙完这一切，天都暗了，这才匆匆忙忙地往家跑。

天气冷得厉害，听司机说前面的路暂时封了，俞蓝估算了下距离，发现离家已经不远，决定下车步行。

“哇～下雪啦。”俞蓝仰起脸，晶莹的雪花落在睫毛上。他想起了俞杰的五层大蛋糕，紧紧地抱着怀里暖乎乎的小橘，“我们回家。”

冷清空旷的大道上一处不太显眼的地方停着一辆车，俞蓝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大哥俞正进的车。

天色昏暗，距离又有些远，俞蓝正打算过去，突然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

车内

车窗缓缓降下，一股冷冽的空气灌进车厢里，飞扬的雪花从窗外飘落进来。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将车内仅存的温暖也一并带走。周柏楠和俞正进各自沉默地望向窗外，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一般。

他们刚刚结束一场不算愉快的交谈，脸上各自有些凝重。

“我送你回去。”俞正进握着方向盘望着前面，声音很疲累。

周柏楠按住他挂档的动作：“不用。”

勉强收拾好了情绪后，态度比刚才缓和了一点，他转过脸去看着俞正进，目光却被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吸引了过去。

圈在中指的那枚戒指折射出的光芒像无数道利刃毫不留情的割裂了心脏。

周柏楠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他收回视线，沉默了一会后他拉开手套箱，拿出里面的烟盒，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等到一支烟燃尽，那头还是很安静只有风雪拍打车窗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俞正进！”

周柏楠望着他，声音极为隐忍的喊出了他的名字，虽然该说的都说尽了，但还是期望他能再说一些什么。

俞正进终究还是回头了，在昏暗的空间里他对上了周柏楠发红的双眼微微泛光，那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悲伤失望，仿佛一触即碎。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却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俞正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留恋的被卷入其中，忽然睹见那眼底不可言说的伤情，一触就让人仓皇回避。

俞正进向来以冷静理智自居，从不在人前轻易表露情绪，对待感情也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克制。然而，面对周柏楠小了自己六七岁的人前将一切都忘了丢了，他的所有原则与坚持都在不知不觉中被瓦解。

他清楚地知道俞家内部的复杂与现实的残酷，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与使命。有些事，由不得他选择，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贪图一时欢愉。

周柏楠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只崭新的手表礼物盒直接丢在了座椅上，他拉开车门，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涌入，吹乱了他的发梢，“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车门，仿佛要将过去的一切都彻底隔绝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