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逃我追

第19章 你逃我追

那天后周柏楠出国了，俞蓝当然不会觉得他是在躲自己，当下决定要追过去。给俞家的借口是回学校找导师指导自己的画要方便一些。他订了最早的一班航班，这趟行程却并不顺利，刚下飞机他的行李和包就不见了，周柏楠赶到警察局时俞蓝在和拉他行李箱的司机吵的昏天黑地。

还没吵赢。

俞蓝转头就看见周柏楠站在警局门口，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寒冬凛冽的风雪。他的西装外套被雨水打湿了肩线，右手拎着把黑色长柄伞，伞尖在瓷砖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眉头紧锁的模样让俞蓝瞬间噤声不再和司机争吵。

“你......”俞蓝的耳尖突然烧了起来，方才吵架的气势全化成了细小的嗫嚅，“我能解决的。”这句话飘散在警局的空调暖风里，连自己听着都像逞强。

周柏楠看了他一眼，取下臂弯里的围巾，棕黑色羊绒围巾还带着体温，缠绕在俞蓝脖子上时掠过他发烫的耳垂：“零下五度的天气穿成这样，行李箱丢了是其次。”围巾残留的温度裹着淡淡的雪松香，俞蓝下意识将口鼻埋进围巾里，不敢看周柏楠。

柏楠低头填写报案单时说：“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跨境诈骗。”

俞蓝抬头时却正撞见对方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像阴云间隙漏下的一线阳光。

“给你添麻烦了。”

周柏楠的钢笔在纸上顿了顿，墨迹晕开一小片阴影。他合上笔帽，将报案单递给警员，袖口掠过俞蓝的手背。

走出警察局后坐上车，周柏楠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侧过身看向副驾驶的俞蓝问他为什么突然来M国。

俞蓝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滞，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天后你就离开了，我就想过来……找你。”车子启动，暖气开的很足，“要是你不希望我来，我也可以回去。”说完这句，他悄悄抬眼偷瞄周柏楠的反应。

周柏楠看着他：“你护照身份证都不见了，还回去？”

俞蓝本来也是说说来着，都见到周柏楠了他怎么可能回去。

“不是在躲你，是回来有事要处理。”周柏楠解释。

俞蓝低下头心里暗暗窃喜，他又抬头看着周柏楠惨兮兮地说：“我饿。”

吃了饭后周柏楠直接驾车回家，助理上门送来新的手机，俞蓝嘴上歉意说着“麻烦你了”，实则一点也不客气。

洗完热水澡后这回倒是自觉的去了客房睡觉。

俞蓝和俞杰通电话，电话里俞杰知道他今天的事一直在嘲笑他笨，两个人在跨洋电话里拌起嘴来。

房门被轻轻叩响，俞蓝不等俞杰说完就摁断了电话赶紧爬下床去开门：“怎么了柏楠哥。”

门外周柏楠正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说：“明天我有很多工作，用餐的话叫阿姨就行了。”

俞蓝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卷着睡衣袖口：“嗯，我知道的，不用担心我。”他的目光追随着周柏楠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走廊的灯光熄灭，才轻轻关上门回到床上。黑暗中，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嘴角全是笑意。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柏楠已经去了公司，俞蓝下楼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咬了一口吐司，阿姨把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俞蓝手边，俞蓝开口问：“阿姨，周先生平时都几点回来？”

阿姨回答：“平时回来都没有固定的时间，您如果有事可以发简讯问一下。”

“哦。”俞蓝喝了口牛奶。

“今天周先生出门前交代过，您如果需要出门我这边帮您联系司机。”

今天他给自己也安排了许多事情，总不能让柏楠觉得他是个无所事事的人。书包画筒里装着熬了几个通宵才完成的油画系列《四季》打印稿，导师上周在电话里说有位法国画廊主理人正在物色一些新人的作品，有机会还可以获奖。

临出门前戴上那条棕黑色羊绒围巾，寒风呼啸的冬日清晨，背上书包推门走进晨光里。

俞蓝按照导师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画廊的位置。

推门时铜铃“叮呤”作响，暖黄的灯光下，墙上错落悬挂着风格各异的画作。画廊主理人威廉先生是个蓄着灰白胡须的老人，正戴着眼镜仔细端详一幅抽象画。

“先生打扰了，我是俞蓝。”他有些紧张地捏画筒筒背带，围巾尾端随着鞠躬的动作垂落。

威廉先生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啊，林教授提过的东方男孩，过来坐吧孩子。”威廉先生接过画筒时突然笑了，安慰他不用紧张。

展开一张张画卷，威廉先生的眼镜反射着光，他用指尖悬空描摹着笔触。他点了点头，看向俞蓝，“周三有个新兴艺术家沙龙，要来看看吗？”

俞蓝还有些忐忑，听到威廉先生的邀请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声音里掩饰不住的雀跃。

威廉先生将画卷仔细卷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你的作品很有灵气。”说着起身，“沙龙在阁楼举办。”他递来一张描金边的邀请函，“会有几位收藏家出席，不过别担心，就当是认识新朋友。”

窗外忽然飘起细细的雪，玻璃上凝结着朦胧的水雾。威廉先生起身煮了一壶伯爵茶，茶香混合着松木画框的气息在空间里氤氲。

走出画廊时已经中午了。他摸出临时手机想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在通讯录那串号码前犹豫起来。一片小雪花落在屏幕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抬头望着天嘴里自言自语的问：“也不知道会下雪吗？”

周柏楠从外面办完事回到公司，俞蓝正坐在大厅沙发上拼凑幅残缺的拼图。

“俞蓝。”周柏楠走了过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听见声响俞蓝抬头，立刻举起个牛皮纸袋：“我找到家超棒的甜品店，我带来给你尝尝！”

周柏楠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越过一点，抬眼问他：“吃饭了？”

俞蓝讪笑着把拼图碎片拨弄得哗啦作响：“那个...拼图太入迷了...…”

周柏楠说：“去吃饭，今天就待在我办公室。”说完顺手提起俞蓝的书包和画筒，向电梯口走去。

俞蓝抱着拼图和纸袋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反射出一高一低的身影。

“今天我去找学院林导师给我介绍的一家画廊，我早上拿着画去了一趟。”他偷偷看周柏楠的侧脸，“威廉先生邀请我参加周三的艺术家沙龙呢。”

周柏楠低头看他：“这么高兴吗，都忘了吃饭？”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顶层。办公室全景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将整个商业中心镀上一层金色，车水马龙的街道在脚下缩成微缩模型。

周柏楠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里面是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马甲：“我让秘书订了你喜欢吃的日料。”周柏楠解开袖扣，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眼角瞥见俞蓝的动作，突然转身按住俞蓝翻拿拼图的手，“先吃饭，拼图可以下午再继续。”

周柏楠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指腹有一层薄茧，轻轻覆在俞蓝手背上时带来奇异的触感，俞蓝只觉得自己更热了。

正出神时，忽然听见周柏楠的声音：“还戴着围巾，不热吗？”

俞蓝才反应过来，摘下了围巾挂在衣架上。

吃了饭后俞蓝就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专注的玩拼图，进出的工作人员一眼能注意到

周柏楠偶尔从文件中抬头，目光落在俞蓝微微蹙起的眉间，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这块应该在这里。”周柏楠突然出现在旁边，将一片拼图准确地嵌入空缺处。他靠得太近，俞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耳尖悄悄泛红。

俞蓝在这里待了一下午，拼图完成了一大半。有些乏了起来活动活动：“柏楠哥，我们什么时候下班？”

周柏楠看了眼时间，说：“快了，怎么觉得无聊了？”

话说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秘书送来一个精致的礼盒：“周总，这是Wilson先生送来的，问您有时间吗？。”

俞蓝好奇地凑过去：“这个是？”他抬头望向周柏楠。

周柏楠语气平淡：“好的我知道了。”

俞蓝的目光在礼盒和周柏楠之间来回游移，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盒子上的丝带：“Wilson先生？是你的客户吗？”

周柏楠解开丝带：“他上个月提过要送样品。”盒盖掀开里面是两瓶手工定制的酒，琥珀色酒液在磨砂玻璃瓶里微微晃动。

“不过...…”俞蓝突然压低声音，“他该不会想在合同条款里加隐藏项吧？”

周柏楠忽然轻笑出声，从酒瓶下方抽出一张烫金卡片：“那你应该猜错了。”卡片边缘是百合花压纹，上面写着邀请周柏楠去酒庄聚会的邀请，落款处签着Wilson的名字。

俞蓝问：“那你去吗？”

周柏楠将卡片放回盒中：“明天的酒会，正好你也一起去吧。”

俞蓝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我？”

“嗯，”周柏楠合上礼盒，看得出来心情比较愉悦，“Wilson的酒庄在郊外，风景不错，就当放松一下。”

俞蓝有些雀跃，但随即又犹豫道：“可我不是你们公司的人，贸然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周柏楠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随意：“Wilson向来不拘小节，况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俞蓝身上，“你是我带去的，没人会说什么。”

俞蓝抿唇笑了：“那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