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会面

第24章 会面

周柏楠家离的近，开车就十分钟。

他将车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外，按响了门柱上的智能门铃，没过多久，门铃的显示屏亮起，周柏楠略带慵懒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

“阿豪吗？”

“是我，找你有事。”俞豪简短回应。

智能门锁“咔嗒”一声解锁，铁门自动打开。

俞豪径直走向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周柏楠端着杯茶从楼梯上走下来，像古堡里尊贵的主人。

周柏楠坐在俞豪对面，轻啜一口茶，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俞豪等他开口。

俞豪看了他半晌，指尖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闷响：“问你个事儿。”

周柏楠放下手里的茶杯，不疾不徐：“问吧。”刚才俞蓝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他猜以俞豪的敏锐肯定是已经猜到了。

“俞蓝是不是在缠着你？”俞豪直截了当地问道，不动声色的观察周柏楠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周柏楠失笑，“没有。”

就在俞豪将信将疑地翘起二郎腿时，周柏楠慵懒地靠向沙发背，长腿交叠，语气平静地投下重磅炸弹：“我和他在一起了。”

“什么？！”俞豪如遭雷击。

俞豪这些年什么事情没见过，只能逼自己在最短的时间接收下这个信息。他缓了缓沉声问道，“你认真的？”

“阿豪，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俞豪试图从周柏楠的表情中找出玩笑的痕迹，他连俞蓝什么时候喜欢男的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就……

“难怪俞蓝老爱贴着你，寒假那次出国，也是为了来找你的吧？”俞豪看向他的好兄弟，“我是有说过让你和年轻的多接触接触，但俞蓝他比你小那么多…我还是他哥…不是你怎么这样。”

“起码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可真高兴，你可真会安慰人。”俞豪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周柏楠给俞豪沏了杯茶。

俞豪端起茶杯一杯饮尽，人渐渐的冷静了：“既然如此。”他目光投向周柏楠调侃道，“叫声哥。”

周柏楠坦然地看着俞豪：“好啊，就是担心你承受不住。”

“算了算了。”俞豪摆了摆手，“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反正你悠着点，我走了。”说完从沙发上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俞豪坐上车，周柏楠他信得过，不是玩弄感情的人，家世人品也没得说。说来也是挺好的事，但上面的长辈都是守旧的观念，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了这样关系的。

俞豪越想越头疼。

回家时没看见俞蓝人影，脱下外套，就瞄到鬼祟的俞杰从走廊拐角处探出头来。

“哥，发生什么了？”俞杰没骨头一样趴在俞豪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问。

俞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别管。”

刚才俞豪一出门，俞蓝就跑回房间到现在都没出来过。

“是不是俞蓝谈恋爱被你抓到了？”俞杰恍然大悟，“我早就发现他最近总是抱着手机傻笑，还经常偷偷摸摸地出门......”

俞豪没回答他。

“那你也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吧，都把俞蓝打出血来了。”

“我什么时候打他了？”俞豪实在不想理他，挥挥手让他看懂他现在的脸色赶紧滚蛋。

俞杰没理解到他哥的意思：“哥你别气了。”俞杰一拍沙发，“喜欢他？那能喜欢俞蓝的人肯定也是个大傻蛋…”话音未落，俞豪转过身来结结实实地给了俞杰脑袋一锤，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动消音。

“嗷！”俞杰捂着脑袋哀嚎，“你打我干嘛？”却在对上俞豪不悦的目光后选择了噤声。

“不许胡说了，不然打断你的腿。”

俞杰灰溜溜地缩着脖子逃走了。

俞蓝第二天早上起来，下楼时俞豪已经坐在餐桌上开始吃早餐了。

昨晚周柏楠已经告诉了他，还安慰他放心。

俞蓝不能装着没看见，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放下书包坐下：“二哥。”

俞豪抬头，他仔细打量了俞蓝一回，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俞蓝还有这个胆子。

“吃吧，等会顺路送你俩去学校。”

瓷勺碰到碗沿发出声响，俞蓝偷瞄着俞豪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地进食，仿佛昨天的事从未发生过。

“二哥，对不起。”

“跟我对不起什么，你俩好好的就行了，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俞豪喝完粥，“过两天，这边的事结束了我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俞蓝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俞豪看着俞蓝，从小双亲不在身边，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又成了孤儿。他渴望亲情，谁对他好有善意就跟着谁跑。所以对他到底会怜惜点，“要是他欺负你了，得跟我说。”

“他对我挺好的。”

“弟大不中留。”

项目的事情交接给负责人后俞豪秦方文两人也要回国去了。

周柏楠单手转动方向盘，腕表在仪表盘微光下泛着冷芒。车厢里忽然响起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副驾的俞蓝顿时耳根发烫。

周柏楠突然打转向灯拐入辅路。

俞蓝问：“这不是回家的路。”

“我记得转角有家生鲜超市。”

超市冷柜的灯光下，柏楠认真挑选着牛腩的纹路，修长的手指在食材间流连。

“要自己做？”俞蓝推着购物车，看着不断增加的食材有些诧异。

“难得清闲。”柏楠将一盒菌菇放进推车，“做一顿饭给你尝尝。”

俞蓝有些期待，伸手接过周柏楠递来的一小束新鲜香菜。

开放式厨房里，周柏楠挽起衬衫袖口处理食材的动作行云流水。俞蓝帮忙摆餐具时，注意到大理石台面上放着本翻开的食谱，页角还贴着便签笔记。

周柏楠时不时掀开锅盖查看，用木勺轻轻搅动。汤汁在慢火中渐渐收浓，牛肉的香味混合着八角、桂皮的辛香在厨房里弥漫。

俞蓝坐在中岛台边，托着下巴看他的背影。砂锅揭开时，浓郁的香气瞬间充盈整个空间。焖面上卧着的溏心蛋轻轻颤动，酱色汤汁里沉浮着炖得酥烂的牛肉块。

周柏楠将青翠的香菜碎撒在面上，回头向他示意：“来尝尝看。”

端上桌面，俞蓝接过木筷，夹起一块送入口中，肉质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眼睛不自觉地弯成了月牙。

“哇～这比米其林主厨的手艺还棒！”俞蓝十分捧场，又舀了一勺汤汁吹了吹。

周柏楠倚着岛台轻笑

仿佛时间终于回到了应有的轨道上，周柏楠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将多一点的注意力放在俞蓝身上。

这个周末的阳光特别明媚，俞蓝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烘焙班的课程表。茶几上摆他烤的曲奇饼干，空气中还留着淡淡的黄油香气。

俞蓝最近的生活也变得格外充实，除了坚持在学校舞社跟学姐学习外，那天被宣传单上的蛋糕吸引，他又报了一个烘焙班。

每周三节课，兴趣爱好又增加了一个。

烘焙班的老师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女士，胸前别着闪闪发亮的金质徽章，有着二十多年的烘焙经验。每次上课都会耐心地讲解每一个步骤，从面粉的选择到烤箱的温度控制，无一不细致入微。

俞蓝把自己烤的饼干装进纸袋里，打算带回去给周柏楠尝尝。

俞蓝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梧桐树荫下，微风拂过他的发梢，他正哼着最近新学的舞蹈旋律，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柏楠家的大门密码俞蓝是知道的，推开门的瞬间，他注意到庭院里停着一辆崭新的保时捷。他没有多在意，穿过廊下推开玄关的门。

俞蓝弯腰换上周柏楠特意为他准备的拖鞋。

一楼静得出奇，阿姨也不见踪影。正当他疑惑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声，夹杂着爪子抓挠木地板的声响。

周柏楠从来没养过狗的。俞蓝朝着楼梯走去，突然阿姨出现在楼梯拐角。

阿姨看见俞蓝后脸上突然出现慌乱：“俞先生？”

“是周先生在楼上吗？阿姨你怎么了？”俞蓝注意到阿姨的反常。

不等阿姨解释，楼上传来一道女声：“Mar你在跟谁说话？”

俞蓝突然僵住，他记得这个声音。

“是有客人吗？那我下次再来吧。”俞蓝强作镇定地转身，却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是柏楠回来了吗？”那声音已经越来越近，“等一下。”

俞蓝突然被叫住，他站在客厅。俞蓝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

楼上那位手里牵着两条体型较大的杜宾犬，缓步踏下楼梯，举手投足都透露出股雍容华贵。

阿姨赶紧上前接过狗绳，两条大狗看见陌生人有些兴奋，想要靠近被阿姨拖走了。

“伯，伯母好。”

正是周柏楠的母亲关乔，她目光在俞蓝身上来回打量。她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楼梯扶手，似乎在脑海里思索楼下的人是谁。

“我记得你。”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俞家的小外孙吧，去年在寿宴见过一面。”

“伯母记性真好，我叫俞蓝。”

关乔微微颔首，一步一步从楼上走下来。看向俞蓝的眼睛仿佛能把他每一个动作都看穿。

关乔落座在沙发上，阿姨端来一壶热茶放在茶几上。

“不用紧张孩子，其实我有个疑问。”落地钟的钟摆来回摆动，关乔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光下透着冷寒的颜色，“刚才没人给你开门，你是知道大门密码的？”

茶壶里的几片茶叶，正以缓慢的姿态沉向杯底。

俞蓝的手指捏紧了纸袋边缘，曲奇饼干在袋子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感觉喉咙发紧，却还是努力保持微笑：“是我无意间知道的……”

关乔端起骨瓷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茶汤映出她的眼睛：“这样啊。”她转头看向阿姨，好像在闲聊一样，“柏楠这孩子，最近总说工作忙，连他爸爸那都推掉好几次。我也好久没来看他了，知道他公司的事忙完就来看看他。”

“周先生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忙。”阿姨适时地递来一块茶巾。

关乔接过后轻轻擦拭着指尖：“上周我让人送来的燕窝，有炖汤给他喝吗？”没等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算了，他好像从小就不爱喝这些。”

两条杜宾犬在花园里追逐的影子从纱帘上掠过。

关乔继续说道：“柏楠从小就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所以他的未来早就已经规划好了。”她抬头看向俞蓝，“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感情不应该存在。”

俞蓝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甚至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攥紧袋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伯母，我......”他试图开口，却发现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关乔优雅地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轻微声响：“年轻人总是容易被一时的冲动迷惑。”她轻轻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柏楠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就算他跑偏了，我也会让他走回正路。”

俞蓝想起在烘焙班，老师教他们如何控制烤箱温度时说过的话：“再好的原料，在不适合的温度下终究会成为一堆失败的作品。”

“我理解您的顾虑。”俞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感情不是能简单用好坏来衡量的。”

“你说的确实对。”关乔微微笑着，却不见丝毫笑意。

“今晚有个重要的商务晚宴。”关乔突然转换话题，“是和S集团的千金一起出席。”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柏楠应该已经在去的路上了吧。”

俞蓝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想自己不应该再待下去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伯母我就不多留了。”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转身两条狗突然蹿了上来，兴奋地扑向俞蓝抢俞蓝怀里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