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没关系

第25章 我没关系

“小心！”关乔的惊呼声还未落下，俞蓝就被其中一只狗撞得踉跄后退。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在摔倒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纸袋，却还是听到“嘶啦”一声，纸袋被犬齿撕开一道口子。

俞蓝吓坏了，跌坐在地上纸袋被咬坏里面的饼干撒了一地，两条狗吃的很欢快

关乔厉声呵斥，阿姨快步上前拉住狗绳，手忙脚乱地拽住另一条狗的项圈，对俞蓝连声道歉：“天哪俞先生，真是对不起，它们平时不这样的...…”

关乔也没有料到会这样，关乔还没走过来，俞蓝就从地上站起了身。

俞蓝看着一地的狼藉，他连自己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了，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开口说：“我没事。”

关乔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孩子我的话并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希望你能看清一些。”

“我看得清的，那伯母看得清吗？柏楠到底需要什么。”不等关乔的反应，俞蓝已经转身从大门跑出去了。

俞蓝跑出来，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初春的晚风带着料峭寒意，他却浑然不觉拼命踩着踏板。想起自己仓皇逃离的背影，他握紧车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发生的事从脑海中挤出去。

他连面对周柏楠的勇气也没有，从没有这样讨厌自己的软弱。

俞蓝踉跄着用脚尖点地，停在了路边，发现掌心不知何时被车把磨出了红痕。

俞蓝低头望着掌心的红痕，那抹刺眼的红色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深吸一口气，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有好几条未读消息赫然映入眼帘。俞蓝心快速跳了几下，打开手机发现全是贾斯汀发来的。

“嗨，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要来玩，我请客哦。”

俞蓝心情即刻急转直下。

俞蓝盯着屏幕呆看了许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好”字。

重新跨上自行车，朝着地址上的酒吧方向骑去。

酒吧的霓虹灯在眼前闪烁，嘈杂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喧闹将一切淹没。俞蓝停下车子，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酒吧内的灯光昏暗迷离，混杂着酒精与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俞蓝眯起眼睛，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贾斯汀的身影。舞池中央的男女随着音乐扭动身体，笑声与碰杯声此起彼伏，这热闹与他的阴郁形成鲜明对比。

“嘿安吉！这边！”贾斯汀正举着酒杯朝他挥手，俞蓝勉强扯了扯嘴角走过去，发现卡座里还坐着几个人，面孔熟悉但叫不上名字。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贾斯汀推过来一排shot杯。

俞蓝没有推辞，仰头连灌三杯，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却让他有种扭曲的快感。

平时小白兔一样的人今天是怎么了，贾斯汀被俞蓝的架势唬到了：“这才像话！”贾斯汀坐了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问，“今天有些不一样，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俞蓝看向贾斯汀，打了个嗝：“没有，我很好。”为了证明自己很好他扯出一个笑容给贾斯汀看。

“是挺好，那你应该就是有病了吧。”

俞蓝的笑容僵在脸上，突然仰头躺进沙发里挺着，周围顿时响起哄笑声。

贾斯汀男朋友坐到贾斯汀旁边，一手搭着他的肩膀，挨的很近在耳语什么，贾斯汀依偎进男朋友的怀里撒娇，模样让人欲罢不能。

旁边的人都玩的很开心，俞蓝觉得头晕乎乎的，周围又吵，这种场合果然还是不适合自己。

俞蓝盯着天花板上的旋转彩灯，视线渐渐模糊。

“来，再来一轮！”贾斯汀的喊声将睡了一觉的俞蓝叫醒。

有人拍了拍俞蓝的腿递来新的酒杯，俞蓝迷迷糊糊动作机械地接过，指尖触到杯壁凝结的水珠，凉得刺骨。

舞池突然爆发出欢呼声，有人跳上了桌面。彩带和香槟泡沫在空中炸开，落在俞蓝的卫衣上。他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被一条条消息瞬间砸清醒。

最新一条是“还没回家吗？需要我来接你么。”

周柏楠的消息让俞蓝本多了几分酸涩。

酒精开始翻涌，胃里灼烧的感觉逐渐变成钝痛。

“我去透口气。”俞蓝突然站起来，踉跄间不小心撞翻了面前的盘子，身后贾斯汀把他拉住。

贾斯汀直接问：“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被甩了？”他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三分醉意七分笃定，“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来！”说着抄起酒杯塞到俞蓝手里，“我是过来人，伤心两天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俞蓝委屈地说：“我没有……”

贾斯汀不知道和谁学的，伸出手食指抵住俞蓝的嘴唇：“安吉我明白，都在酒里！”

酒杯碰撞声，两只酒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相遇。贾斯汀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几滴酒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消失在衬衫领口的阴影里。

还要再来时被贾斯汀的男朋友拦住了：“亲爱的听我说，别再喝下去了，或许我们应该回去了。”

贾斯汀有些不满，撅起被酒精染得嫣红的嘴唇，不耐烦地敲打着吧台。

俞蓝现在也想回去了。

从酒吧出来，贾斯汀瞧见俞蓝推着自行车，想坐后面让俞蓝带他。

俞蓝看了眼后座，他还没带过人呢，两颊红润有光泽，点头说好。

俞蓝骑的龟速，他的朋友们一直在身后。突然一个急刹，贾斯汀的鼻梁重重磕在俞蓝单薄的背脊上：“谋杀啊！”揉着发酸的鼻尖抗议，却看见俞蓝直勾勾盯着路边某处，头晕目眩地问怎么了。

只听见俞蓝没头没脑地说：“我想改变一下自己。”

贾斯汀抠了抠脑袋，不明白：“你说什么？”抬头看见前面的刺青店，明白了：“有魄力！”

贾斯汀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回头让他的朋友在外面等他。当及拽着俞蓝的手腕冲进店内，浓郁的消毒水味里，正在给客人勾线的光头壮汉们齐刷刷抬头，手臂上的刺青在顶灯下栩栩如生。

俞蓝被看的有些退缩，被贾斯汀拽住：“来都来了。”

俞蓝怯怯地问：“可以穿鼻环吗？”

贾斯汀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挑眉笑道：“哇哦，原来你想玩这个呀。”他凑近俞蓝耳边，带着酒气低语，“不过我觉得小乳钉更适合你。”

纹身师给一旁的人递了个眼神。

“可以。”

俞蓝撩起衣服，消毒棉球擦过皮肤时他攥紧了椅子扶手。

师傅手里拿着把钳子，问了一句：“确定两边都要吗？”

俞蓝有些晕乎乎地，他点了点头。

贾斯汀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冰冷的金属钳夹住左侧乳尖时还没有什么感受，师傅手起针落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穿透神经，俞蓝猛地弓起背，倒吸一口冷气，瞬间清醒了不少。

双手护住自己的咪咪，刚穿了一个就缩着身子不肯再穿了，贾斯汀听见他呜咽着说：“我一点都不理智成熟……” 可怜兮兮的模样。

贾斯汀只能让师傅算了，正打算走上去安慰安慰就听见俞蓝的手机响了。

是周柏楠，俞蓝才想起自己方才没有理会他的消息。

纠结下俞蓝还是想听听周柏楠的声音。

电话接通，那头没有说话。

安静的时间越久，俞蓝越不安。他声音微微发颤，支支吾吾没说出句完整的。

“你在哪儿？”周柏楠的声音终于传来，比平时低沉三个度。

“我...我在外面...”俞蓝的声音越来越小。

贾斯汀在一旁偷听。

俞蓝答非所问，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定位发给我。”

十分钟左右周柏楠的消息，他到了。

俞蓝脚步有些踉跄着推开门，晚风扑面而来，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在车门上，指尖明明灭灭的烟头在夜色里划出橘色的弧线，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身影有些孤独。

贾斯汀在他身后出来，看见这一幕扬声说：“去吧小甜心。”

周柏楠视线在俞蓝出来的纹身店停留了一瞬，丢掉手里的烟头，鞋尖碾灭最后一点火星，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周柏楠简单的跟贾斯汀他们打了招呼，视线落在俞蓝身上。

后者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俞蓝咬着下唇，他的咪咪好像开始疼起来了。

“走吧。”周柏楠的声音没有电话里那样冰冷，他伸手握起俞蓝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俞蓝微微一颤。没等俞蓝反应过来，就本能地跟着走了。

“等一下。”贾斯汀突然出声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两人，他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街道格外清晰。他忍不住想要为俞蓝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男朋友拽住了手腕。

周柏楠回头来。

贾斯汀和善地笑了笑说：“安吉他今天心情不好，是我们这些人陪着他的。”

灯光在周柏楠的镜片上投下一片冷光，他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谢谢，我知道了。”

俞蓝悄悄回头。

贾斯汀不顾阻拦还要继续说：“所以可要对他好点，那我们就走了，叔叔再见！”贾斯汀说完就走。

“！？”俞蓝错愕地看向贾斯汀，清楚地看到贾斯汀转身时嘴角那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很显然，那句“叔叔”是故意的。

周柏楠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车门关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顿时被一种微妙的氛围填满，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周柏楠没有立即发动车子，周柏楠突然转头时，俞蓝动作迟缓慌忙的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阴翳。

“安全带。”周柏楠伸手扯过俞蓝身侧的带子，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带子突然勒到了胸口，俞蓝忍不住轻呼出声：“嗯...…”

周柏楠闻声抬头，两人的视线在咫尺之间猝然相撞。

俞蓝慌乱地扯开胸口处的安全带。

周柏楠鼻尖嗅到的全是俞蓝身上的酒味：“看来玩的很开心，所以连手机都没看。”周柏楠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眸色渐深：“胸口怎么了？”

俞蓝看向周柏楠有些难为情：“我没事……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宴会？”

俞蓝算是第一次对自己发脾气，周柏楠伸手拨开挡在俞蓝眼前的发丝，“是有一场宴会邀请，不过我认为没必要就没去。”

听见后面的回答，俞蓝心底那片盘踞多时的阴霾也渐渐消散，再开口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今天烘焙课结束的早，我还带了饼干回去，但是……你没在。”

“抱歉，今天在公司加班，没有及时给你发消息。”

俞蓝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抚摸周柏楠的脸。

周柏楠摸着俞蓝的手背，摩挲着那颗小痣。他望着俞蓝微醺的模样，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

“喝了多少？”

“不多的。”俞蓝顺势将额头抵在对方肩上，“送我回去吧。”

周柏楠感觉到衣襟被攥紧，俞蓝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颈侧。

“好，回家。”

俞蓝终于露出笑脸。

“所以，你的朋友为什么要叫我…”周柏楠抬手轻轻捏着俞蓝的下巴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叔叔？”

俞蓝又脸色难看起来：“贾斯汀见我难过……以为你欺负我。抱歉，我下次一定跟他们解释。”

周柏楠低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