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波起

第33章 一波起

那天在周家的事情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不出三日便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交圈，自然也传到了南市的俞家，免不了一场翻天覆地。尽管俞蓝说着自己做好准备了，临到头也是怕的紧的。

俞豪一开始就跟周柏楠通了气，俞家家风家训一向严谨，这件事轻易不会善了。

“你们还真是不顾人死活，选在你家宴去公开你和我家俞蓝的关系，恐怕现在传的是无人不晓了。”俞豪在手机那头顿了顿，继续问“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样躲在M国耗着？”

“我会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的。”周柏楠问，“你怎么样？”

俞豪觉得他良心发现，还知道问一下他的处境：“管他们怎么问我，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想拖累我。”

周柏楠低笑一声，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放心，不会让你为难。”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几分，“老爷子那边，我会亲自回去一趟。”

俞豪闻言一愣，随即嗤笑：“你疯了？现在回来不是自投罗网？我家老爷子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声响。

“总要面对的。俞蓝不能一直躲着，我也不想让他受委屈。”

俞豪沉默片刻，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难得认真：“你确定？这条路可不好走。”

“我像会后悔的人吗？”周柏楠突然转了个话题，“你和江小姐怎么样了？”

俞豪被烟呛到了，一阵咳：“八字还没一撇的事问什么，肯定是秦方文八卦给你的。”

挂断电话后，俞豪盯着手机屏幕出神，最终叹了口气。

俞蓝被“押”回俞家的那天，南市的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垮整座城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像是随时会坠落下来，将这座繁华都市碾为齑粉。

大厅里，俞老两人和俞鸿泰夫妻四人端坐在红木椅上。厅堂正中悬挂的“忠孝传家”匾额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

俞老爷子拄着檀木拐杖看向俞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仿佛此刻怒气填胸。

俞老太太则端着茶盏，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在俞蓝身上逡巡。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厅内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在回荡，每一声都让他胃一阵阵抽搐。

"还知道回来？"俞家爷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和周柏楠的事，是真的？”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拐杖重重顿地。

俞蓝站在他们跟前背脊一僵，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俞鸿泰给袁冬敏递了个眼神。袁冬敏会意，连忙起身给俞老爷子沏了杯茶。

“爸，俞蓝他还小，他能懂什么，你别和他生气。”她将茶盏双手奉上，茶香氤氲中，她朝俞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服个软。

俞老爷子接过茶，低头啜饮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外面的人惊慌阻拦声。周柏楠穿着笔挺的西装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牢牢锁在俞蓝身上。

周柏楠的皮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站定在俞蓝身侧，向坐上人微微欠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俞老爷子眯起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紫檀木茶几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茶汤在杯盏中剧烈晃动，溅出几滴在茶盘上。

周柏楠直视着俞老爷子尖利的目光："我和俞蓝的事，不该由他一个人承担。"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俞蓝紧绷的手背。

俞老太太突然从鼻间挤出一声冷笑，翡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好一个情深义重，柏楠我老婆子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那你应该是知道俞家三代清誉，是绝对容不得半点污点。"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字字扎在两人心上。

“俞蓝是我的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今天我来，也是想和各位把话说清楚。”

俞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周家小子，这里还轮不到你放肆！你和俞蓝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俞老爷子冷笑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面，"我一向看你是多么稳重的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两个男人，传出去像什么话！那些世家怎么看我们俞家？"

俞鸿泰上前稳住情绪有些过激的老爷子，他看向两人：“你们也应该为两家人想想，结束这段关系吧。”

周柏楠却半步不退，场面一度剑拔弩张。俞老爷子拄着紫檀拐杖坐回太师椅上，愀然不乐。

这时大门外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俞正进刚踏进玄关就看见眼前这一幕。洞隐烛微随即明白过来，他公文包还提在手上。

袁冬敏起身时旗袍上的苏绣暗纹在光线中流转：“正进回来了。”

俞正进点了点头，将公文包交给迎上来的佣人，对站在周柏楠身后的俞蓝说："俞蓝你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吧。"他的目光在俞蓝微微泛红的眼尾停留了一秒，又扫过周柏楠。

周柏楠回头看着俞蓝攥紧自己衣袖的指尖微微发白，轻轻覆上那只手，低声在俞蓝耳边说：“有我在你放心，去吧。”

俞蓝抬头犹豫地看向座上神色各异的几位长辈，最后俞蓝轻轻点头，松开的手指在周柏楠袖口留下几道褶皱。他三步一回头地走上旋转楼梯，回到二楼的房间，房门将楼下的谈判声隔绝。

俞蓝头脑昏沉，倒入柔软的床铺，辗转反侧的无心睡眠，但沉重的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地合上。

这一觉半梦半醒，再醒过来时，暮色已经透过纱帘在房间里铺开一层光。

俞蓝朦胧中看到周柏楠坐在自己床沿的身影，他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一骨碌坐起来。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服，俞蓝膝行着爬过去，急切地摸索周柏楠的胳膊和脸颊。

"怎么了？"周柏楠任由他检查，声音里带着笑意。

俞蓝担忧地抬头："你被打了吗？我梦见老爷子拿拐杖敲你。"

周柏楠闻言哑然自笑，伸手将俞蓝散落的额发头发撩开。他的指腹温暖干燥，在俞蓝耳际停留了片刻。

"你都说了，是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老爷子确实摔了个茶杯。"

见俞蓝瞬间绷紧的身体，他立即安抚道："你放心，明天我们就启程回M国。"

“真的吗？”见周柏楠点头俞蓝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但眼底的忧虑仍未散去，"他们......为难你了吗？"

周柏楠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我不在意，不过是些老生常谈。"周柏楠低头看俞蓝，声音沉了几分，“你会后悔吗？”

俞蓝没有丝毫犹豫：“不会。”

周柏楠看了俞蓝很久，才开口：“那你这一辈子都只能跟我一起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肚子，"睡这么久饿不饿？"柏楠语气轻快地带过话题，

俞蓝这才察觉到胃里空荡荡的：“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