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祸起

第36章 祸起

俞蓝常常觉得周柏楠从回了周家后忙得像个陀螺，在公司处理完工作后，又要赶去周家。相比之下，俞蓝的日程表显得格外空闲。

俞蓝偷偷跑去了周柏楠公司那条街一家咖啡店干起了兼职，除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外还能多和周柏楠见面。

临近下班点，俞蓝发来一条消息。

“可以去你公司楼下咖啡店带杯摩卡回家吗？”后面是个奸笑猫猫头表情。

周柏楠回了一个“好”

俞蓝有些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咖啡机压力阀，又踮着脚往展示柜补充最后一块招牌蛋糕。

这个时间点咖啡店人还有点多，周柏楠在落地窗的单人位置坐下。浏览了一会手机文件，穿着工作服的店员拿着菜单走过来。

周柏楠头也没抬，声音清冷，简单明了地开口：“一杯摩卡，一份提拉米苏谢谢。”

“先生，请问还需要点其他的吗？”

温软的声线让他指尖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视线落在这个新手店员身上，正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周柏楠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

工作帽下露出几绺微卷的发丝，围裙上别着"实习咖啡师anjie"的名牌。

俞蓝微微欠身歪着脑袋，记事本抵着下巴冲他眨眼：“周先生？”

周柏楠饶有兴致地放下手里的手机，轻咳了一声：“有什么推荐吗？”

“本店今日特供的是焦糖海盐芝士蛋糕，刚好还有最后一个。”俞蓝把图片给周柏楠看，眨眼暗示他。

周柏楠轻笑：“好，那就这个。”

俞蓝收回菜单放在胸口：“好的请稍等一下哦。”

周柏楠抱胸目光一直在俞蓝的背影上，工作服和围裙穿在身上还真有点勤工俭学阳光向上的样子。

"您的餐点。"纸袋递来时，周柏楠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手腕内侧。

看着俞蓝耳尖泛红，他压低声音说：“什么时候下班？”

俞蓝偷偷摸摸凑过来：“车上等我，我有礼物给你。”

周柏楠挑眉。

车上等了一会儿，副驾驶门被轻轻拉开，俞蓝钻进车里时带着一身咖啡香，那身工作服换了下来，柔软的发梢被吹得微微翘起。周柏楠伸手拨开他额前碎发，开始问俞蓝。

“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俞蓝抓住他的手腕，脸上的笑容有点心虚：“昨天。”俞蓝抱住周柏楠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我昨天拉花练废了好多杯，但是今天我有进步哦。”

“是么。”

俞蓝有点得意地点点头：“以后我也可以在家给你做手磨咖啡了。”

周柏楠抬手捏了捏俞蓝的脸颊：“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俞蓝嘟着嘴努力凑上去，周柏楠捏着他的脸，目光带着侵略性在眼前精致的五官流连，最后落在嘟起的嘴唇上，低头轻轻啄了一下。

俞蓝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周柏楠俯身深深吻住俞蓝，狭小的车厢里顿时充满了喘息声。

良久，周柏楠用食指抵住俞蓝的额头，两人分开。俞蓝还没回过神来，周柏楠喉结滑动声音微微暗哑："别闹。"周柏楠低笑着提醒，“刚才不是说有礼物给我？”

俞蓝想起来，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项链盒子。

“这是什么？”

俞蓝神神秘秘的把盒子握在手里，突然"啪"地打开盒盖：“噔噔噔噔！”

盒中静静躺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银质项链，周柏楠有些意外："这是...给我的？"

"嗯！"俞蓝用力点头，脸上写满期待，"我上周特意找地方定制的。"

周柏楠接过项链，设计简单的银制链子，小巧的挂坠吊牌上镌刻着“z&y”。

周柏楠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俞蓝皱眉问他怎么了。

“怎么像狗铭牌。”豪华版。

俞蓝备受打击，有些小任性地抢过项链。

周柏楠连忙亲了一下俞蓝，温声哄道：“开玩笑的，我很喜欢。”

俞蓝回头来狐疑的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最后转嗔为喜，亲手为他戴上项链，末了还满意地调整了一下吊牌的位置。

"安全带系好。”

俞蓝撇撇嘴，乖乖坐回去拉过安全带，金属扣"咔嗒"一声。

周柏楠发动车子，余光瞥见俞蓝正偷偷用手机拍他。

"拍什么呢？"周柏楠问。

"拍我男朋友啊。"俞蓝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机，"这么帅还不让拍？"说着突然凑近屏幕，飞快地按下快门，把两人同框的画面定格。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百天哦，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俞蓝的眼眸中漾着盈盈笑意，炽热的目光里盛满毫不掩饰的爱意，而这热烈的爱意皆独属于周柏楠。

周柏楠随即失笑："记得这么清楚？"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右手自然地握住俞蓝的手，"想去哪里吃饭，你决定。"

俞蓝眼睛一亮："好啊！"

暮色四合时分，他们驱车来到城郊那片被月光浸染的旷野。周柏楠坐在车里处理公务电话，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俞蓝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手中的仙女棒正迸溅出鎏金般的星火，在靛蓝天幕上勾勒出银河般璀璨的轨迹，将夜的寂寥点燃成流动的光之诗篇。

通话结束的电子音刚落，周柏楠便推开了车门。山岚裹挟着清冽的松木香扑面而来，他解开大衣的纽扣，将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覆在俞蓝肩头。

"公务都处理好了？"俞蓝转头，闻着周柏楠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嗯。”握住那双手，指腹轻轻捻动俞蓝左手上那颗小小的黑痣，和泛凉的指尖："冷不冷？"低沉的嗓音混着温热吐息。

“现在不冷。”

“那我们在等一下吧。”

俞蓝有些好奇：“等什么？”

一簇金芒跃入视线，俞蓝将新点燃的烟火塞进他手里。两支跃动的星火在夜色中交织共舞，手机镜头定格下这帧流光溢彩的瞬间。

周柏楠举着手机要给俞蓝拍照，俞蓝乖乖站在那里对着镜头笑。

俞蓝迟疑地望着周柏楠：“…会不会太近了？”

镜头再近点就要怼到俞蓝脸上去了，周柏楠说：“不会。”

“好看吗？”

周柏楠笑了笑，按下快门，煞有介事地说：“很可爱。”

当第一朵烟花在穹顶轰然绽放时，万千星辰都黯然失色。

俞蓝吓了一跳，本能地抱住了周柏楠。

“这是为你放的烟花。”

周柏楠在漫天华彩中俯身，唇瓣相触的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

俞蓝只要去咖啡店兼职都会去周柏楠公司送咖啡，公司员工几乎都认识了俞蓝。这天午后阳光正好，俞蓝拎着印有咖啡店logo的纸袋轻车熟路地走到办公室门口，看见周柏楠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助理抱着一叠文件放下后离开，俞蓝从磨砂玻璃后探出一颗脑袋。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周先生，您要的咖啡到啦～"他故意拖长尾音。

周柏楠从电脑屏幕前抬头，镜片后的眉眼舒展开来，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向门口的身影招手。

俞蓝关上门背着手踱步到办公桌前，放下手里的纸袋，周柏楠揽住他的腰，俞蓝顺势坐在他腿上。

“越来越大胆了。”周柏楠指尖在他腰侧轻轻一掐，“天这么热，不用天天给员工们送咖啡的。”

俞蓝攀上周柏楠的肩膀：“反正我闲得很，顺便来检查你有没有认真工作呀。”说着嘴唇轻蹭着周柏楠的嘴角，“周先生什么时候下班啊？”

周柏楠低头吻了吻他：“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晚上要出差一趟。”

俞蓝有点低落，又心疼周柏楠每天都这么忙碌。

“好吧，那我就自己回家了。”从周柏楠身上起身就要溜，周柏楠一把拉住手腕："急着跑什么。"他拇指摩挲着俞蓝的手心，压低声音，"我后天才回来，一个人要早点睡。"

俞蓝抿唇点头。

傍晚时分，俞蓝下班后骑着那辆自行车回家。在转角处的社区公园，一个身影让他猛地捏住刹车。

是贾斯汀正推着婴儿车在公园散步，才半个月没见面，俞蓝惊讶贾斯汀什么时候多了个孩子出来。

"天哪！贾斯汀你…你这是？"俞蓝的惊呼把贾斯汀吓了一跳。

婴儿车里传来咿呀声，贾斯汀转身时露出疲惫的笑容，解释这是安娜的孩子，安娜上周在家里被逮捕了，这个可怜的小生命从出生就带着毒瘾，戒断反应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辗转许久都没有家庭愿意收养。

俞蓝走近，贾斯汀掀开遮阳罩，俞蓝看见婴儿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手腕上还留着留置针的淤青。

"我也没有能力养他，下周这孩子就要去城郊的孤儿院了。"贾斯汀低头整理孩子蹭歪的衣领。

俞蓝低头看着婴儿，喉咙突然发紧。

周柏楠回到家时被客厅里那一堆的婴儿用品惊得愣在原地。

一阵撕心裂肺的啼哭声从厨房传来，俞蓝手忙脚乱地抱着个裹在鹅黄色襁褓里的婴儿跑出来，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衬衫领口还沾着几滴奶渍。怀里的婴儿正涨红着小脸，挥舞着小拳头哭得惊天动地。

俞蓝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柏楠…你回来了…”俞蓝的声音里透着精疲力尽的沙哑，他试图调整抱孩子的姿势，却不小心碰倒了放在边缘的奶粉罐，乳白色的粉末顿时洒了一地。

“……”

“……”

“收养孩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呢？”周柏楠翻看茶几上摊开的领养手续，没想到几天没回家俞蓝就整了个孩子出来，周柏楠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我。”俞蓝的话卡在喉咙，他确实是稀里糊涂的把孩子领养回来了。

周柏楠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事情一结束就赶着回来。

这个看起来有些异常的婴儿在哭，而俞蓝正准备给孩子喂奶。

“对不起柏楠。”俞蓝的声音细若蚊呐，“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会把这里收拾好的。”

周柏楠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俞蓝笨拙的动作上："你奶瓶排气了吗？”

俞蓝不懂什么是排气：“啊？”

见对方一脸茫然，周柏楠解释道："喂奶要把奶嘴里的空气排出来，不然孩子会胀气。"

“我会学的。”

周柏楠慎重其事，他解开领带扔在沙发上：“这是一条生命，不是在养小猫小狗，你做好养育一个孩子的准备了吗？”周柏楠有些生气的样子，更让俞蓝不知道说什么，“还有，你还没有回答我，是因为你认为收养一个孩子对你来说不需要和谁商量吗？”

俞蓝沉默不语，怀里的小婴儿还在哭，俞蓝突然把奶瓶往桌上一放，玻璃瓶底撞出响声。

周柏楠注意到他眼圈泛红。

俞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他是一个不健康的宝宝，没人愿意领养，所以我才这么做了。”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是成年人，我会负责的……我会带着他出去不会打扰别人。”

周柏楠一直都知道俞蓝从来不会是这样任性的人，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周柏楠叹一声表情也松动了几分，他走到俞蓝身边坐下，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痕，却被赌气躲开。

"真要为了这个孩子离开我吗？"

俞蓝这才有了反应：“我不是要离开你。”他抬头看过来，很认真地说，"那...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俞蓝声音还带着鼻音。

周柏楠投降了，或许是俞蓝在这个孤儿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一时心软吧。

周柏楠也只能服软：“就在这里吧，你还什么都不会，怎么照顾好他，等会我找个月嫂来吧。”

俞蓝又愧疚又感动，下巴嘴唇打着颤的看着周柏楠：“谢谢你柏楠。”俞蓝一头栽进周柏楠怀里，“我爱你。”

“我也爱你，所以愿意理解你。”他捧起俞蓝泪痕交错的脸，认真望进那双湿润的眼睛，“但是俞蓝你要答应我，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俞蓝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好！”

他会尽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