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甲方爸爸是情敌

第2章 甲方爸爸是情敌

苏晚晴说着，眼神带着点怀念，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瞟了顾衍一眼。

顾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脸上没啥表情，语气也平平的：“嗯，是有这么回事。那地方现在成网红打卡地了，吵得很。”

林哲低着头，使劲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嚼在嘴里跟嚼木头渣似的。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是苏晚晴在顾衍面前显摆“看，我也有男朋友”用的道具。

他送的那瓶香水，被苏晚晴随手搁在包上，像个无声的笑话。

中途，苏晚晴去洗手间补妆。

顾衍的目光好像不经意地扫过那瓶香水，嘴角往上扯了一点点，那弧度明摆着就是嘲笑，眼神跟说“看，我说什么来着？”没两样。

林哲“哐当”一声把刀叉撂盘子上，声音挺刺耳。

旁边有人看过来。

“抱歉，”林哲站起来，脸色发白，声音有点哑，“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晚晴，生日快乐。”他说完，几乎是逃命一样冲出餐厅，把苏晚晴惊讶的喊声和顾衍那道冷飕飕的视线甩在身后。

外头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挫败、憋屈，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难堪，一下子把他整个人淹了。

那个顾衍，轻飘飘几句话，一个眼神，就把他所有的付出和心意，踩得稀碎。

——

林哲窝在租的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单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发呆。

距离那场糟心的生日宴过去三天了，苏晚晴给他打了两个电话。先是抱怨他提前走让她没面子，后来又撒娇，让他周末陪着去买新出的包。

林哲嘴上应付着，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难受。

手机嗡嗡震起来，是工作室老大王哥。

“喂，王哥？”

“小林！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王哥的声音激动得不行，“咱们撞大运了！‘时涧’画廊，知道吧？牛得很！他们新展的宣传册内页插图外包，点名找我们做！”

林哲脑子“嗡”的一声，“时涧”？顾衍就是那儿的策展人！

“王哥……这活儿……”林哲嗓子发干，想找借口推。

“这活儿必须拿下！小林，这可是金字招牌！弄好了，咱们工作室身价能往上蹿一大截！我知道你最近不在状态，可这次真得靠你了！你是咱这儿最灵的画手！”

王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像连珠炮似的安排：“对方负责人下午就来看初稿、提要求！你赶紧把之前画的几个点子稿整一整！我马上到工作室！”

电话挂了。

林哲盯着手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甲方是顾衍？让他给顾衍干活？这不开玩笑嘛！

——

下午两点，“时涧”的人准时到了他们那个挤在写字楼角落、加起来没五十平的小工作室。

门一开，带进来一股冷风。

王哥赶紧哈着腰迎上去：“顾先生！您来了！快请进！地方小，您多担待！”

顾衍走了进来，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精英样，深色大衣显得人更挺拔了。

他冷淡地扫了一眼这窄巴巴的地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脸色发白、硬着头皮站起来的林哲身上。

“顾先生，这是我们工作室的主力画师，林哲。”王哥赶紧介绍，“这次的项目主要是他负责。”

顾衍的目光在林哲脸上停了两秒，那眼神，就跟看香水店里的摆设差不多。

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没什么起伏：“开始吧。我时间不多。”

小小的会议室里，空气有点僵。

林哲把笔记本电脑转向顾衍，点开自己熬了两晚画的三张草图。

一张是偏抽象的颜色堆叠，一张是画得很实的静物，还有一张是带点故事的小场景。

他手心全是汗，心在胸口里咚咚直跳，也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憋火。

顾衍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拉着，眼神很利索。

他看得又快又细。

“第一张，”他开口，声音冷冰冰的，“颜色用得乱七八糟，跟颜料桶打翻了泼上去似的。你想说什么？乱糟糟的心情？不好意思，我只看出外行。”

林哲腮帮子绷紧了。

“第二张，”顾衍的手指移到下一张，“静物？构图死板，光打得一团糟，花瓶都画歪了。你美院毕业证是花钱买的？” 他说话一点儿不留情面，句句都戳在林哲最疼的地方。

王哥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不停地给林哲使眼色，叫他忍着。

“第三张，”顾衍点开最后一张，画的是个小女孩在雨里看橱窗裙子。

“想法还行，但画得太软，没劲儿。这女孩眼神空的，看不出什么故事。你画的是个空壳子，不像个活人。”

他抬起头，目光直接扎向脸都白了的林哲：“三张稿子，没一张能用的。不专业，没想法，连基础都不行。王总，你们工作室就这水平？” 话里的瞧不起，藏都不藏。

林哲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被情敌当面这么踩，连吃饭的本事都被说得一文不值，这双重的憋屈让他眼前发黑，气都喘不上来。

顾衍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哲，扔下最后一句：“重画。明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看新方案。还是这种货色的话，就别做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王哥那赔笑的脸，转身就走，带起一阵风。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工作室里死一样安静。

王哥哭丧着脸，拍了拍林哲僵硬的肩膀：“小林……别往心里去，甲方都这样，难伺候……为了工作室，忍忍，啊？赶紧想想新点子！” 他叹口气，也出去了。

林哲一个人坐在冰凉的会议室里，电脑屏幕上那三张被批得狗屁不是的画稿刺得他眼睛疼。

顾衍那些难听的话还在耳朵边嗡嗡响。

丢人、窝火、不服气……还有种被踩到泥里的绝望。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操！顾衍！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