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友的搅局

第5章 女友的搅局

这天下午，林哲带着几幅快画完的稿子去“时涧”找顾衍敲定细节。

刚走到顾衍办公室门口，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甜得发腻的香水味——正是他当初送给苏晚晴的那瓶“蜜语晨曦”！

林哲脚步一顿，心猛地往下一沉。

办公室门没关严实，苏晚晴那娇滴滴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飘出来：

“……顾衍，你就帮人家看看嘛！这幅画我爸刚弄回来的，说是潜力股，值不值钱呀？你眼光最好了啦！”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顾衍冷冰冰的声音：“仿的，水平不行，笔触僵，颜色脏。不值钱。”

“哎呀！真的假的！我爸又让人骗了？”苏晚晴声音带着夸张的懊恼，马上又变成娇嗔，“还是你厉害！一眼就看穿了！不像某些人……”

她故意停住，声音压低，带着亲昵的抱怨，“哎，别提了。林哲最近也不知道忙啥呢，整天见不着人影，问他就说在给你画东西，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还老跟我抱怨压力大。小家子气，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还是你……”

“苏小姐，”顾衍声音突然冷了好几度，直接打断她，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很忙。艺术品投资不是儿戏，建议你找专业的艺术顾问。没别的事，请回。”

林哲站在门外，手指死死抠着画稿硬硬的边儿。

苏晚晴的话像带刺的针，一根根扎进他心里。

她不仅跑来找顾衍套近乎，还在他面前这么贬低自己！什么“小家子气”“没上进心”……在她眼里，自己就这么差劲？

一股冰冷的火气和难堪涌上来，他想冲进去问苏晚晴，但脚像灌了铅一样沉。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拉开了。

苏晚晴一脸不高兴地走出来，看到门外的林哲，明显一愣，随即堆起甜甜的笑：“哲哲？你怎么在这儿？来找顾衍？”

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蜜语晨曦”味儿扑面而来，熏得林哲一阵恶心。

“嗯，送稿子。”林哲声音发干，尽量不看她。

“哦，那你快进去吧。”苏晚晴很自然地挽住林哲胳膊，身体贴得紧紧的。然后，她对着办公室里还没关门的顾衍，用故意放大、显得特别亲热的语气说：

“顾衍，我们家林哲就麻烦你多照顾啦！他这人老实，你可别欺负他哦！”说着，还撒娇似的晃了晃林哲胳膊。

林哲浑身僵硬，感觉被苏晚晴挽住的地方像被蛇缠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门里顾衍看过来的目光，冷冰冰的，带着审视的压力，落在他身上，也落在苏晚晴挽着他的手上。

“稿子放下，你可以走了。”顾衍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比刚才跟苏晚晴说话时还要冷硬十倍，“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第三幅的细化效果。线条太软，整体没劲儿。”

林哲猛地抽回被苏晚晴挽着的手臂，力气大得让苏晚晴晃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知道了。”林哲没看苏晚晴，低着头把画稿往顾衍办公桌上一放，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身后，苏晚晴又惊又气的声音，和顾衍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哲一口气冲出画廊大楼，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边，大口喘着气。

太阳晃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苏晚晴那假惺惺的亲热，顾衍一下子降到冰点的态度和更刁难的要求……像两股劲儿，把他死死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快憋死了。

操！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

——

林哲被顾衍那句“线条太软，没劲儿”钉在画板前，熬了整整一宿。

他憋着一股狠劲儿，把心里的憋屈和火气全灌到笔尖上。

画布上，线条变得又硬又冲，颜色对比贼大胆，那种压抑的孤独感快从纸上冲出来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画完最后一笔，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是被手机震醒的，是王哥，声音透着高兴：

“小林！好消息！‘时涧’通知展览提前了，规模还扩大了！你的插画要印在主海报和导览册上，当重要宣传图！顾衍点名让你下午过去，说……呃，有些细节要当面跟你定！”

林哲懵了几秒，巨大的惊喜还没消化完，“当面定”几个字就让他清醒了。

又要见顾衍？想到昨天他那张冷脸和更刁钻的要求，林哲头皮发麻。

但这是他正儿八经被认可的机会，不能怂！

下午，林哲顶着更深的黑眼圈，带着自己都觉得“杀气”挺重的新稿，再次踏进“时涧”画廊。

这次画廊里人明显多了不少，都在为大展做准备，气氛又忙又紧张。

他刚走到顾衍办公室那条走廊，就看到个熟人——周予安，旁边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的。

那男的跟林哲年纪差不多，个子高但看着有点单薄，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一个又大又沉的黑色摄影包。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头发挡住点眼睛，就露出个线条挺清楚但透着紧张的下巴。他缩着肩膀，像只不小心闯进陌生地方、随时准备跑路的小动物，跟周围忙忙碌碌的环境格格不入。

“程屿，别紧张。”周予安的声音温和得像春天里的风，他轻轻拍了拍程屿的肩膀，“顾衍看着凶，其实就事论事。你拍的东西真的很棒，他肯定会认可。待会儿进去，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讲，行吗？”

程屿飞快地抬头看了周予安一眼，眼神像受惊的小动物，带着满满的不安和依赖，又飞快地点了下头，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摄影包的背带。

林哲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惊讶。

周予安这种发自内心的温和耐心，跟顾衍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那个叫程屿的摄影师，那股子快溢出来的紧张和社恐劲儿，让林哲莫名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在这个光鲜亮丽又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他俩都是显得特别扎眼的“怪人”。

周予安也看到了林哲，对他点头笑了笑：“小林来了？顾衍在里面，不过我们约的时间快到了……”他指了指顾衍办公室的门。

“没事周哥，你们先。”林哲赶紧说。

周予安又小声安抚了程屿一句，才轻轻敲了敲顾衍办公室的门。

林哲站在门外等，隐约听到里面传来顾衍公事公办、有点冷的问话声，接着是周予安条理清楚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