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悸动的感觉

第9章 悸动的感觉

他想推开，两只手却被顾衍死死按着，动不了。

他想咬下去，牙齿却在碰到对方滚烫的舌头时，被一种更猛的、近乎本能的悸动拦住了。

顾衍这个吻全是暴力，只有原始的进攻和发泄。

他扣着林哲后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他揉碎了塞进自己身体里。

另一只手从他肩膀滑下来，隔着薄薄的T恤，死死箍住了他的腰，那力道带着种绝望的禁锢。

窄小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又重又乱的喘气声、嘴巴舌头搅在一起的湿漉漉声音，还有林哲手腕被攥得骨头“咯咯”响的细微动静。

这个带着血腥和暴戾的吻，像场突如其来的海啸，把林哲所有的理智、火气、丢人，还有对苏晚晴那点可怜的责任感，全冲得稀巴烂。

他像片被卷进狂风巨浪里的叶子，在要命的感官冲击和那该死的、躲不开的悸动里，彻底沉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就几秒，也许像一辈子那么长。

顾衍的动作猛地停了。

他像是突然从一场疯魔里惊醒过来，一下子松开了所有钳制林哲的力道，身子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

两人一下子分开了。

林哲没了支撑，软绵绵地跌坐回椅子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唇又红又肿，嘴角还挂着点新鲜的血丝，眼神发直，充满了吓傻了的茫然和混乱。

顾衍靠在另一边车门上，胸口也起伏得厉害，嘴唇同样被咬破了，渗着血珠。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哲，那里面有没散干净的疯狂劲儿，有震惊，有后悔，还有一丝……狼狈？

车里的空气冻住了，只剩下俩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响得吓人。

顾衍抬手，用指头狠狠蹭掉自己嘴角的血，动作带着股烦自己的劲儿。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种强装出来的、冷冰冰的距离：

“对不住。”他顿了一下，好像在琢磨词儿，最后只蹦出仨字，干巴巴的，“……没忍住。”

说完，他不再看林哲一眼，猛地扭过头，按下了车窗按钮。

冰凉的夜风“呼”地灌进来，吹散了车里那让人喘不上气的暧昧和血腥味。

车子重新发动，顾衍照着林哲之前报的小区地址，一头扎进沉沉的夜色里。

林哲蜷缩在角落里，裹紧了顾衍那件还带着点体温的羊绒外套，冰凉的料子贴着皮肤，可嘴唇上那滚烫的触感和血腥味却怎么也盖不住。

他闭上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时间过得又慢又难熬，不知过了多久，车总算停了。

林哲几乎是滚下车的。

车门“嘭”地关上，隔开了车里那让人窒息的空间，也隔开了顾衍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凌晨的老小区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一盏黄不拉几的路灯有气无力地亮着，把他的影子扯得老长老孤单。

他脚步发飘，后背和手肘的伤还在钝钝地疼，但更清楚的是嘴唇上火辣辣的刺痛和肿，还有嘴里那股属于顾衍的血腥味儿。

操！这疯子！

他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嘴，劲儿大得像要把皮蹭掉。

粗糙的布料蹭过破皮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可那股被强亲、被侵犯的感觉像刻进骨头里了，怎么擦也擦不掉。

顾衍那句干巴巴的“对不住，没忍住”在耳朵边嗡嗡响。

没忍住？

去他妈没忍住！

那根本是……是……

林哲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混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和乱。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顾衍的贵外套——它像个烫手山芋，又诡异地带着那混蛋的体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己那栋破筒子楼挪。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

他摸钥匙，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对不准锁眼。

好不容易开了门，一股子潮味儿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他反手摔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黑暗里大口喘着气。

死静的出租屋里，就听见他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响得吓人。

他哆嗦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又肿又破的嘴唇，火辣辣地疼。

那个吻……那个带着血腥、暴戾和……某种他不敢认的悸动的吻……像个吓人的噩梦，在眼前一遍遍放。

顾衍那双近得吓人、翻腾着骇人情绪的黑眼睛……

他滚烫的、带着惩罚劲儿的嘴唇舌头……

林哲猛地抱住头，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完了。

全他妈乱套了。

他怎么办？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照着他惨白的脸和红肿的嘴。

通讯录里，“晴宝”俩字刺眼地亮着。

他盯着那俩字，手指悬在半空，半天按不下去。

告诉她？告诉她她被骚扰的时候，她男朋友被她前男友强吻了？像个傻逼一样让人亲了？

然后呢？等着她发疯一样骂他羞辱他？还是等着看顾衍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撇清样子？

一股巨大的累和恶心涌上来。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一边，屏幕磕在地上，“咚”一声闷响。

手机屏幕倔强地亮着，微信图标上冒出个鲜红的“1”。

是苏晚晴。

林哲盯着那个刺眼的红点，右手僵硬地划开屏幕。

【晴宝：哲哲，你到家了吗？担心死我了！今天吓坏我了，还好顾衍来了！他没为难你吧？】

【晴宝：对不起啊哲哲，都怪我，不该跟李少他们吃饭的……你伤得重不重？要我明天请假去照顾你吗？】

【晴宝：对了，顾衍他……后来跟你说什么了没？他好像心情很差？】

字里行间，假惺惺的关心底下，藏不住的是对顾衍动静的打探。

林哲看着那几条信息，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冒出来。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回，想骂，想发泄，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最后，他一个字没回，直接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得更远，屏幕彻底黑了。

黑暗里，他蜷缩在门边，像个被扔了的孤儿。后背的伤、嘴角的疼，都比不上心口那块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地方。

乱，恶心，害怕。

还有一丝……赶不走的、偷偷摸摸的悸动？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直到头皮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