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女友的质问

第11章 女友的质问

一周后，“时涧”画廊折腾了好久的展览《城市热闹底下的孤单》总算开了。

巨大的玻璃墙外头，印着林哲那组“城市孤单”画的主宣传海报，在晚上花花绿绿的霓虹灯映着下，透着一股子冷硬又直戳人心的劲儿。

海报角落里，印着小小的“画：林哲”。

画廊里头灯火通明，人挤人。

看画的、买画的、写新闻的，挤来挤去，空气里一股子香槟、香水混着假模假式艺术气的味道。

闪光灯噼里啪啦亮个不停，追着那些有名有姓的人拍。

林哲缩在角落一根大柱子后头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香槟，像个走错地方的。

他身上穿着唯一一套便宜西装，料子粗糙，还不合身，勒得慌。

脸上抹了点遮瑕膏，勉强盖住了嘴角和额头的青印子，但整个人还是透着股病秧子的苍白和浑身不自在。

他压根不想来。

是王哥连哄带吓，就差给他磕头了：“祖宗！你是主画画儿的！顾总监点名要你到！你不来，我们工作室以后喝西北风去？算哥求你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眼神忍不住在人群里扫，一下就钉在了那个最扎眼的地方。

顾衍。

他穿了身一看就贵得要死的黑色西装，板板正正，在人堆里跟鹤立鸡群似的。

他正端着酒杯，跟一个头发花白、看着挺有派头的老头说话，侧脸线条绷着，嘴角挂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成功策展人的假笑。

灯光打他身上，贵气，扎眼，完美得挑不出毛病。

好像一周前那个在乌漆嘛黑车里发疯强吻他的人，只是林哲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林哲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闷闷地疼。

他猛灌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水滑下去，一点暖和气儿都没带起来。

“哲哲！”苏晚晴像只花蝴蝶似的飘了过来，亲热地挽住他胳膊。

她今天捯饬得格外扎眼，一身亮闪闪的银裙子，妆化得一丝不苟，脖子上还挂了条晃眼的钻石链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

“你猫这儿干嘛呀？”她娇声埋怨，身子贴得贼近，那股子浓香水味直往林哲鼻子里钻。

“快看！顾衍多风光！听说好多有钱买画的都夸他有想法呢！”

她眼睛粘在顾衍身上，那迷恋和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林哲身子发僵，想把胳膊抽出来，却被苏晚晴死死拽住。

“晚晴，我……”

“哎呀，别说话！”

苏晚晴打断他，压着声音，带着股看热闹的兴奋劲儿，“你看那边，那个穿小香风的，是顾衍他妈给他找的对象！听说家里开大厂的，背景硬着呢！”

林哲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气质温温柔柔、穿着讲究的年轻女人正跟顾衍他妈说话，顾妈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一股说不出的酸水猛地涌上喉咙，林哲觉得气儿都喘不匀了。

“啧啧，”苏晚晴凑在他耳朵边幸灾乐祸地嘀咕，“看来顾家是真急了。不过也对，顾衍那种人，找个门当户对的才正常。”

她说着，挽着林哲胳膊的手更紧了点，像是在显摆，“哪像咱们，咱们这样平平淡淡的才叫过日子，对吧哲哲？”

她这话像带刺儿的针，一根根扎进林哲心窝子里。

平平淡淡？过日子？在她眼里，他跟顾衍，从来就是天上地下。

就在这时，人群中间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拍巴掌声。

顾衍跟那老头好像谈妥了啥重要事儿。顾妈笑容满面地拉着那温婉女人，一起朝顾衍走过去。

闪光灯“唰”地全对准了他们仨。

林哲看着那和谐得扎眼的一幕，看着顾衍脸上那完美无缺的、属于“顾家少爷”的假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再也待不住了。

“我去趟厕所。”他猛地抽回胳膊，力气大得把苏晚晴带了个趔趄，差点撞翻旁边服务生端着的酒。

“林哲！你……”苏晚晴又惊又气地瞪着他。

林哲没搭理，低着头，跟逃难似的，快步挤过人群，朝着厕所方向冲，他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透口气。

慌里慌张的，他揣在西装内袋里的手机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光溜溜的大理石地上。

林哲脚步一顿，想弯腰去捡。

一只涂着红指甲油、戴着钻戒的手却比他更快一步，轻巧地把手机捡了起来。

是苏晚晴。

她脸上带着点怪怪的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

林哲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瞬间抓住了他！

他冲过去想抢回来：“苏晚晴！手机给我！”

“急啥呀？”苏晚晴灵巧地躲开他的手，脸上的笑“唰”地没了，换上一副震惊、受伤、眼泪汪汪的表情，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清清楚楚盖过了周围喝酒聊天的嗡嗡声：

“林哲！你……你手机里……这啥东西？！”

她的声音成功把附近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你……你偷拍顾衍？！”

苏晚晴的声音抖着，充满了不敢相信的质问，她把林哲的手机高高举起来，屏幕亮得刺眼——那是在顾衍办公室外头等的时候，林哲随手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有点糊，角度也怪，只能看到顾衍办公室开着的门缝里，顾衍一个低头工作的侧脸。

光线打在他鼻梁和下巴上，看着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这照片林哲自己都快忘了！他当时就是觉得那光影有点意思，随手按了一下，后来就扔相册里吃灰了！

“还有这些搜索记录！”苏晚晴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声音更尖了，带着种被耍了的绝望。

“怎么知道是不是喜欢男的、男的亲嘴啥感觉……林哲！你跟我说！这都是啥？你跟我处对象……就是为了接近顾衍？！”

她这话跟扔了个炸弹似的，瞬间把整个庆功宴给炸锅了！

所有说话声、音乐声，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