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惊天大反转!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近乎自虐的勇气点开和王哥的对话框。
最新信息是几分钟前:
【王胖子:小林!!!卧槽!顾总监发声明了!告苏晚晴了!还给你道歉了!反转了!彻底反转了!工作室有救!你他妈要红了啊兄弟!!!】
【王胖子:之前哥没办法压力太大!说的话别往心里去!都是苏晚晴那贱人搞鬼!】
【王胖子:你在哪儿?快回电话!画廊联系我了!顾总监助理!说让你好好休息项目等你缓过来工资照发奖金照发!祖宗你看到没?!】
【王胖子:接电话啊!!!】
文字里透出狂喜和谄媚,和几天前撇清关系的态度判若两人。
林哲面无表情地划掉,点开同事小赵的信息。
【赵哥:哲子!惊天大反转!顾总监太刚了!苏晚晴丢脸了!你没事吧?看到新闻没?我们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快回来!】
【赵哥:王扒皮前两天逼我们站队说你不靠谱现在脸变得比翻书快笑死人。】
点开大学同学的信息:
【老刘:林哲?刚看到新闻太劲爆了!苏晚晴心这么毒?你没事吧兄弟?之前误会对不住!有啥需要帮忙说话!】
风向……真的变了。
那些鄙夷、疏远、落井下石,此刻变成了迟来的“关心”和“歉意”,像场闹剧的观众看到反转后调转了枪口。
林哲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满嘴苦涩。他一点也没感到被澄清的喜悦,只有巨大的疲惫和荒谬感。
这些廉价的同情和变脸,比之前的辱骂更让他恶心。
他手指滑动,点开那个既恐惧又隐隐期待的名字——顾衍。
聊天记录停留在很久前工作对接的简短文字。最新信息是几小时前,新闻发布后。
只有一条言简意赅:
【顾衍:看到了吗?好好休息。门口的东西,记得用。】
门口的东西……林哲的目光投向狼藉的门口,散落的现金、踩烂的小番茄、浸在牛奶里的面包……还有被他忽略的烫伤膏。
顾衍知道他没拿?知道他可能毁了?所以让人又送?那句“记得用”是提醒他用钱还是用药?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顾衍的雷霆手段替他撕开了黑暗,让他没被彻底埋葬,公开道歉的分量沉重。
可这迟来的支持,又让他想起庆功宴上冰冷的注视、当时的绝望,还有……那个混乱的吻。一切纠葛剪不断理还乱。
他烦躁地关掉顾衍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苏晚晴的名字上。那个曾经备注为“晴宝”的昵称,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他点了进去。
最新信息是十几分钟前,开机后涌入的:
【苏晚晴:林哲!你看到顾衍发的疯了吗?!他疯了污蔑我!】
【苏晚晴:那些假的是他为保你伪造的信我!我们才是一边!】
【苏晚晴:快出来帮我澄清说照片记录是真的你主动勾引他!】
【苏晚晴:说话啊!别忘了你那些画!没我介绍你能进时涧吗?忘恩负义白眼狼!】
【苏晚晴:不帮我我就拖你下水!手里还有东西让你身败名裂!】
【苏晚晴:接电话快接电话!!!】
从慌乱狡辩试图拉拢,到气急败坏威胁歇斯底里命令,字里行间是走投无路的疯狂和恶毒,再无半分伪装。
林哲看着信息,内心一片冰凉的平静,甚至生出一丝可笑的怜悯。
他一个字没回,直接长按拖进了黑名单,动作干脆得像丢掉一块肮脏的抹布。
世界清静了一些,但内心的惊涛并未平息。他握着不停接收信息的手机,像握着烫手的烙铁。
澄清来了,恶意退却了,可他破碎的一切呢?该去哪里?怎么面对顾衍?面对被摊开在公众面前、被窥探议论的那个混乱夜晚和失控的吻?
他茫然地抬起头,视线落在溅了污渍的墙壁上。
那里曾挂着他最喜欢的一幅自画草稿,城市剪影下仰望星空的孤独背影。现在画早被他撕下揉成一团丢进了角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小了,但他心里的这场风暴,远未结束。
——
雨后的城市带着潮湿的清新,阳光穿透云层,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对林哲来说,阳光并未照进斗室,也未能驱散心头的阴霾。
顾衍的声明像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波澜在外界汹涌。
热搜榜上,“顾衍起诉苏晚晴”、“庆功宴风波反转”、“苏晚晴人设崩塌”的词条居高不下。舆论彻底转向,辱骂林哲的声音被淹没在讨伐苏晚晴的浪潮和对顾衍“雷霆手段”的惊叹中。
然而喧嚣被薄薄的木门隔绝。林哲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战后废墟般的死寂。
他强迫自己洗了个冷水澡,换掉发馊的西装,穿上干净的旧T恤牛仔裤。
冰冷的水流冲刷身体,却冲不掉沉甸甸的疲惫和灵魂的空洞。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眼下青黑、嘴角结痂脱落留下淡淡粉痕的脸,陌生得心惊。
他收拾了门口的狼藉,将散落沾污的钞票一张张捡起擦干净卷好,和未拆封的烫伤膏一起放进抽屉最深处,像封存一段不堪的过去。
踩烂的食物扫进垃圾桶,地板反复擦洗,直到闻不到变质牛奶和腐烂水果的酸馊味。
身体机械地行动着,思绪却像断线的风筝在虚空飘荡。
工作室王哥又打来电话,语气谄媚,极力邀他“复工”,暗示“升职加薪”。林哲平静地听着,最后淡淡回了句“我再想想”就挂了电话。
他不想回那个地方,连同王哥那张脸都让他窒息。
顾衍的助理也发来信息,措辞官方客气,表示画廊理解他需要时间调整,职位保留,薪酬照常,随时欢迎他回项目后续(展览反响好,林哲画作受到关注)。
他同样没回复。
手机的信息轰炸渐渐平息,只剩下几个媒体约采访的,也被他拉黑了。
周予安发来过两条:
【周予安:林哲,看到新闻就好,好好休息别多想,门口东西记得收。】
隔了几小时又一条:
【周予安:需要什么或想找人聊聊随时找我,别一个人闷着。】
周予安的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距离感,没有探究的压力。
林哲看着信息,心里划过一丝微弱的暖流,但手指动了动,终究没回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还是倾诉茫然混乱?他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
至于顾衍……那条【看到了吗?好好休息。门口的东西,记得用。】之后再无音讯。仿佛做完澄清和道歉,便退回了高高在上、界限分明的世界。
那个吻,那些混乱的夜晚,似乎被声明和律师函盖棺定论,尘封了。
这种沉默让林哲莫名地焦躁和失落。他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法官却迟迟不落槌。
顾衍到底怎么想?那个吻对他只是“失控”、“抱歉”?公开道歉是出于责任内疚还是……有别的?
他不敢深想。
每次思绪滑向那个方向,庆功宴上冰冷的注视和车里带着血腥味的吻就交织浮现,让他心口发紧,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