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理防线被击破
顾衍沉甸甸的身体像座山一样突然倒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烈的酒气,毫无预兆地完全压在了林哲身上!
林哲闷哼一声,被撞得狠狠顶在冰冷的玻璃栏杆上,后背生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下意识地死死抱住顾衍往下滑的身体,不让他摔地上。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没意识了,头软软地垂在他肩膀上,热乎乎的呼吸一下下扫过他的耳朵,带来一阵阵麻痒和心慌。
刚才那个又乱又绝望的吻,嘴唇上残留的刺痛和灼热感还在清晰地闹腾着,可始作俑者却已经不省人事了。
林哲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快蹦出来了。
巨大的震惊、被侵犯的怒火、还有一丝丝荒谬的茫然和不知所措搅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僵。
“顾衍?顾衍!”他用力晃了晃怀里的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抖。
回应他的只有沉重均匀的呼吸声。
露台的风吹过,带着初夏夜的凉意,却吹不散林哲脸上发烫的温度和心里翻江倒海的乱。他艰难地撑着顾衍的身体,看了看四周。
服务生大概是得了吩咐,没上来打扰。这儿只有他和一个醉死过去的顾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想那个吻的时候,得先把这麻烦弄走。
他咬咬牙,半拖半抱地把顾衍沉重的身体往电梯那边挪。
顾衍比他高不少,身体又沉,林哲使出全身力气,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汗水很快湿了鬓角。
好不容易把人弄进电梯,按了负一楼。狭小的空间里,顾衍的身体完全靠在他身上,头歪着枕在他颈窝,热乎乎的呼吸喷着,带着酒气的男人味儿浓烈地裹着他。
林哲僵硬地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努力忽略脖子边上那滚烫的感觉和嘴唇上残留的刺痛。
电梯门一开,司机和助理早就等急了。看到林哲架着人事不省的顾衍出来,两人赶紧上前帮忙。
“林先生!太麻烦您了!”助理一脸感激又后怕,“顾总他……”
“喝多了。”林哲言简意赅,声音还有点哑。
他帮着把顾衍塞进宽敞的后座,动作间,顾衍的领口被扯得更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在昏暗的车灯下透着一股颓废的劲儿。
林哲立刻移开视线,像被烫到一样。
“林先生,您看……”助理有点为难地看着他,“顾总这样,我们送他回公寓,他一个人……”
“周予安呢?”林哲问。
“周总……周总电话打不通。”助理一脸苦相。
林哲看着后座上人事不省、眉头紧锁好像睡得很不安稳的顾衍,想起他刚才那句带着哭腔的“求你”和那个绝望的吻,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认命似的拉开车门,自己也坐了进去,和顾衍隔着一个座位。
“走吧。送他回去。”
顾衍的顶层公寓,林哲是第一次来。
空旷、冰冷、简单到没什么人味儿,极简的调调,贵重的家具像展览品,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空气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司机和助理帮着把顾衍弄到主卧那张大床上,就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助理还小心地问:“林先生,需要帮您叫点醒酒汤或者……”
“不用,谢谢。”林哲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那个平时呼风唤雨、现在却毫无防备、甚至显得有点脆弱的男人,只想赶紧走,“麻烦你们了,我等他……稍微稳当点就走。”
门轻轻关上,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俩。
林哲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远远地看着。
顾衍睡得很沉,眉头却紧紧皱着,嘴唇因为刚才的吻和酒精显得特别红,微微张着呼吸。
领带歪在一边,衬衫扣子开了好几颗,露出紧实的胸膛和一小截腰腹线条,在昏暗的睡眠灯光下,有种颓废又危险的吸引力。
林哲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微张的唇上,那里还留着他粗暴碾压过的痕迹。
嘴唇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带着灼热的记忆。他猛地别开脸,呼吸有点急。
他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亮闪闪的城市灯火,想让自己乱跳的心平静下来。
可脑子里全是露台上那混乱的画面——顾衍绝望的眼神,难受的质问,滚烫的嘴唇舌头,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求你”……
为什么?
顾衍怎么会变成这样?因为他的拒绝?因为他划清的界限?那个高高在上的顾衍,竟然会因为他失控、买醉、甚至……低声下气?
这个认识带来的冲击,比那个吻本身更让林哲心神震动。他感觉长久以来对顾衍的印象——冷漠、傲慢、界限分明——正在被彻底打碎。
身后卧室里传来一点动静。
林哲立刻警觉地回头。
只见床上的顾衍好像睡得很不踏实,翻了个身,胳膊无意识地挥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
“林……哲……”
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委屈?
林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动弹不得。
顾衍又低低地咕哝了几句,听不清,但那个名字却清晰地再次冒出来:“……别走……”
林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在睡梦里透出脆弱和无助的男人,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嘴唇,一股巨大的酸涩和难以形容的心疼,猛地冲了上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备和理智!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床边。
顾衍好像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眉头皱得更紧,身体无意识地缩了一下,像寻求保护的动物。他的手在床边胡乱地摸着,像是想抓住点什么。
林哲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签过无数重要文件、也曾粗暴地抓过他的手腕,此刻却显得那么无助。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在空中茫然摸索的手。
指尖碰到滚烫皮肤的瞬间,顾衍的身体猛地一颤,接着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悠长。
他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了林哲微凉的手指,握得很紧,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再也不肯松开。
林哲僵在床边,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坚定的力道,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他看着顾衍终于安稳下来的睡脸,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一股巨大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尘埃落定的茫然感淹没了他。
走?还怎么走?
他慢慢地、像脱了力一样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手还被顾衍紧紧攥着。
窗外,城市的灯火亮了一夜,照着这间冰冷公寓里无声依偎的两个身影。
一个沉睡,一个清醒地沉陷。
心防垮塌后的灰烬,在寂静中无声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