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机场撞见了

第23章 机场撞见了

林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脖子也酸疼得厉害。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昂贵地毯的纹路和从巨大落地窗透进来的、有点刺眼的阳光。

他猛地清醒过来！

自己竟然坐在地板上，靠着顾衍的床沿睡着了！而他的右手……还被床上的人紧紧攥在手里！

林哲像触电一样想把手抽回来，动作却惊醒了睡着的人。

顾衍的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宿醉的头疼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眼神迷茫地聚焦，先看到刺眼的阳光，然后，是床边地板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及……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只微凉的手。

顾衍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茫然，紧接着昨晚露台上那些混乱、绝望、失控的碎片像潮水一样冲进脑子——粗暴的吻、难受的质问、还有那句低声下气的“求你”……

一股强烈的尴尬和狼狈瞬间淹没了他！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几乎是弹坐起来！

“你……”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宿醉的干涩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你怎么……在这儿？”

林哲也迅速抽回手，扶着床沿站起来，因为麻木和姿势别扭，动作有点不稳。

他低着头，不敢看顾衍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耳朵根不受控制地红了。

“周予安走不开，让我帮忙送你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你昨晚……喝多了，抓着我不放。”他停了一下，补充道，“司机和助理送你上来的。”

顾衍坐在床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宿醉的头疼和巨大的难堪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扯开的衬衫，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激烈摩擦过的感觉。

露台那个失控的吻……还有后来……他抓着林哲的手不放？

顾衍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上头顶，恨不得立刻从林哲眼前消失！他从来没这么失态，这么狼狈，这么……莫名其妙！

“昨晚……”他艰难地开口，想解释，或者说掩饰什么，声音干涩紧绷，“我……”

“顾总醒了就好。”林哲打断他，语气疏离又客气，像对待一个普通的、需要避嫌的雇主，“司机应该在外面等着了。我先走了。”

他说完，不再看顾衍一眼，转身就走。他的脚步有点快，带着明显的逃离意味。

“林哲！”顾衍下意识地喊出声。

林哲的脚步在卧室门口顿住，却没有回头。

顾衍看着那个挺直却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道歉？解释昨晚的失控？还是追问那个吻？无数的话在嘴边打转，最后却只变成一句苍白无力的：

“……谢谢。”

林哲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没回应，也没回头，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像一声闷响，隔开了两个世界。

顾衍无力地靠回床头，大手用力地揉着突突跳痛的太阳穴。阳光落在他身上，却赶不走心头的阴霾和巨大的懊恼。

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像个疯子！林哲会怎么看他？那个疏离的背影，像把钝刀在割他的心。

他烦躁地掀开被子下床，脚步发飘地走进浴室。

冰冷的水冲着头脸，想浇灭那份难堪和心底翻腾的焦躁。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一脸颓废狼狈的男人，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厌恶。

林哲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顾衍的公寓。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发烫的脸颊和混乱的思绪稍微凉了一点。

唇上被粗暴碾过的感觉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被紧握的灼热感也挥之不去。而顾衍醒来时那震惊、难堪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眼神，更是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

他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他报出地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的，机场。不是回家。

昨晚接到周予安电话前，他其实已经做了个决定。一个被顾衍突然回来和彻底失控彻底打乱的决定。

他接到了一个外地小城的短期艺术驻留项目邀请。那地方偏，安静，有个小小的艺术家公社，管吃管住还给地方画画，时间一个月。钱不多，但够他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透口气，好好想想。

这个决定，在顾衍昨晚那个绝望的吻和今早的狼狈之前就定下了。只是现在，离开的心情变得更迫切也更复杂。

到了机场，时间还早。

他取了登机牌，托运了简单的行李（主要是画具和那本Pierre画册），坐在候机大厅冰冷的椅子上。

周围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广播里播着航班信息，各种语言混在一起。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程屿拍的那张他在废弃站台画画的侧影，安静又专注。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在“顾衍”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

只是点开和周予安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

【周哥，我接了个外地短期的艺术驻留项目，出去一个月散散心，也找找灵感。今天就走。画廊那边的工作，之前的已经收尾，新的等我回来再说吧。麻烦你转告顾总一声。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林哲。】

点击发送。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林哲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又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顾衍……会知道吧？

也好，一个月足够让昨晚那场失控的热度冷下来，足够他理清心里那团乱麻，也足够……让顾衍冷静下来，想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这时，候机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林哲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群穿着讲究、步履匆匆的人簇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气场很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正微微侧头和身边一个金发碧眼、提着公文包的外国人低声说着什么，神情专注又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是顾衍。

他显然刚从某个重要的场合赶来，身后还跟着助理和几个工作人员，脚步很快，目标明确地走向VIP通道。

林哲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往椅背里靠了靠，想藏进人群里。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衍，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他正要离开，而顾衍还是那个光芒万丈、行程满满的顾总监。

顾衍似乎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林哲。他一边快步走，一边抬手看了看手表，眉头微皱，似乎对时间不太满意。助理在旁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就在他们一行人快要通过安检口，走向VIP通道时，顾衍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像是某种无形的感应，又像是林哲的视线太过灼热。

顾衍毫无预兆地，猛地转过头！

深邃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穿透喧闹的人群，精准无比地，瞬间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穿着旧卫衣、戴着鸭舌帽、正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身影！

林哲猝不及防，与他目光直直撞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衍眼中那丝因醉酒带来的疲惫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随即，那震惊如同火星溅入滚油，轰然点燃，化作一片翻腾的、难以置信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灼热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林哲，像要将他钉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惊愕、质问，还有……一种林哲看不懂的、极其复杂汹涌的情绪！

林哲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浑身僵硬！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背包带子，指节发白。

广播里，恰好响起了林哲航班的登机提示音。

【前往东莞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3889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清脆的女声在嘈杂的大厅里回荡，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顾衍的眼神，在听到广播声的刹那，骤然变得更加锐利和深沉！他紧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铁线。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隔着涌动的人潮，用那双几乎要烧起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哲。

那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带着巨大的压力，瞬间将林哲牢牢罩住！

登机广播还在循环。

林哲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几乎要跳出喉咙。他猛地低下头，避开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抓起背包，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向登机口的方向，汇入了排队的人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一直死死地盯在他的身上，直到他消失在登机通道的拐角。

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

林哲靠窗坐着，看着舷窗外急速后退、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周予安的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周予安：收到。保重。】

他关掉屏幕，疲惫地闭上眼。

顾衍最后那震惊、灼热、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眼神，在黑暗中依旧清晰得刺目。

一个月。

是逃离？是冷却？还是……另一场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他不知道。

航程未定，前路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