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请自来的“访客”

第25章 不请自来的“访客”

他和阿飞走出茶馆时，雨小了点，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一点天光。

刚走出没多远，阿飞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哎，小林，快看！那女的……是不是找你的？”

林哲顺着阿飞示意的方向看去，心猛地往下一沉。

巷子口，一把看着跟这儿格格不入的精致小花伞下，站着苏晚晴。

她穿了件合身的米白色风衣，头发梳得挺仔细，脸上化了淡妆，可盖不住眼下的黑眼圈和那点强装出来的、好像要哭似的劲儿。

雨水打湿了她小羊皮靴的鞋尖，她微微皱着眉，看到林哲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紧跟着又蒙上一层水汽。

“林哲！”她喊了一声，声音特意放软了，还带着点颤，快步走了过来。那股熟悉的、甜得发腻的香水味儿一下子冲散了雨后清冷的空气，也让林哲胃里一阵不舒服。

阿飞很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好奇得明明白白。

“晚晴？你怎么……”林哲的声音有点干，脚像钉在了地上，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这个动作让苏晚晴脸上的委屈一下子放大了。

“我怎么找到这儿的？”苏晚晴走近，伞檐都快碰到林哲的肩膀了，她仰着脸，眼圈迅速红了，“我还能怎么找？你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我只能……只能到处打听。林哲，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顾衍他……他在网上那么说我，我什么都没了，就剩你了……”她声音带了哭腔，伸手想去抓林哲的胳膊。

林哲像被烫了似的猛地侧身躲开，动作不大，但拒绝的意思清清楚楚。巷子里路过的街坊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晚晴，”林哲吸了口气，压着自己尽量平静，声音不高，“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在你设计我、利用我、把那些脏水往我身上泼的时候，就彻底完了。”

“不是的！林哲你听我说！”苏晚晴的眼泪唰地掉下来，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带着绝望的哭腔，“我当时……我当时是昏了头！是顾衍逼我的！是他先对不起我，我才……我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我知道我伤了你，我后悔死了！”

她又往前逼了一步，想用眼泪打动他，“你看，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名声毁了，工作也丢了，谁都在骂我……就剩你，林哲，就剩你对我最好，最真心！以前是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们离开这儿，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就跟咱俩刚在一块儿时候那样，好不好？”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停下来看热闹的街坊听清楚。那些“名声毁了”、“顾衍对不起我”、“林哲对我最好”的话，像早准备好的词儿，带着颠倒黑白的意思。

林哲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混着强烈的恶心和烦透了的感觉。他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以前让他心动过的脸，现在只觉得又假又陌生。

她的眼泪不是后悔，是演戏，她的哀求不是真心的。她根本不在乎他林哲怎么想，她只在乎她自己丢了的东西，只想抓住他这根可能还有点用的稻草。

“重新开始？”林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冷冰冰的，“苏晚晴，你觉得可能吗？在你对我干了那些事之后，在你把我和顾衍都当成你手里的棋子之后？你走吧，别再来找我。咱俩早就完了。”

“林哲！你不能这么狠心！”苏晚晴看他油盐不进，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点歇斯底里的尖利，“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当初要不是我介绍你进时涧，你能有今天？你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你是不是早跟顾衍串通好了？你们是不是……”

“喂喂喂！这位大姐！”阿飞的大嗓门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浓重口音的不满。

他一步跨到两人中间，像堵墙似的隔开了苏晚晴伸向林哲的手，皱着眉，一脸别在这儿闹的表情，“你谁啊？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干啥？没瞅见小林烦着呢？人家都说了让你走，听不听得懂人话？再闹我叫老胡喊治保主任了！”阿飞口音是重，但气势足，加上他搞雕塑练出来的身板，挺有劲儿。

苏晚晴被阿飞吼得一愣，眼泪挂在脸上，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土里土气的男人，又看看林哲。

林哲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冷得没一点动摇。周围看热闹的目光也让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好……好！林哲，你够狠！”苏晚晴狠狠抹了把眼泪，眼神一下子变得恶狠狠的，她指着林哲，声音因为激动直抖，“你等着！这事儿没完！你欠我的，都得给我还回来！”

说完，她猛地转身，高跟鞋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踩出又急又乱的响声，小花伞在细雨中摇晃着，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看热闹的街坊也慢慢散了。巷子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阿飞撇撇嘴，拍拍林哲肩膀：“没事吧？这女的谁啊？看着挺漂亮，咋这么泼？跟个疯婆子似的。”

林哲累得摇摇头，感觉像刚打完一架，浑身没劲儿。“一个……以前认识的人。谢了，阿飞。”

“嗨，谢啥！走，回去！这破雨，烦死人了！”阿飞大大咧咧地搂过他肩膀，推着他往公社方向走。

回到仓库的小隔间，林哲靠着冰冷的墙，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苏晚晴最后那句恶狠狠的“你欠我的，都得给我还回来”像条毒蛇缠在耳朵边上。她追到这儿，用眼泪和胡搅蛮缠来找他，不光是求复合，更像是在告诉他——这事儿没完。

这场闹剧，在青溪这个偏僻小镇的雨巷里上演，又荒诞又让人喘不过气。

他以为跑出那座城市就能喘口气，没想到麻烦跟着就来了。顾衍在机场那穿透人堆的目光带来的心慌还没下去，苏晚晴又缠上来了。

这偏远的青溪，好像也成不了避风的地方。他疲惫地闭上眼，雨点打在生锈的铁皮棚子上，也打在他绷紧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