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雷霆手段

第26章 雷霆手段

顾衍坐在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雨刚停、显得特别干净的城市高楼。

阳光照在贵重的胡桃木办公桌上，却暖不热他身边那股子凝固的空气。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收到的加密邮件附件。周予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脸色是从没有过的严肃。

附件里，是十几张拍得很清楚的照片。主角就两个：林哲，苏晚晴。

照片是在青溪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老街上拍的。

苏晚晴穿着精致的小外套，跟周围灰扑扑的环境特别不搭。

她微微仰着脸，对着林哲说着什么，眼神里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委屈。有一张，她甚至伸出手，像是想去拉林哲的袖子。

而林哲，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微微皱着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站着的姿势明显带着疏远和不想靠近的意思。

最后几张，是苏晚晴眼圈发红，低头抹眼泪的样子，林哲站在她对面，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邮件的正文很短，带着冷冰冰的威胁：

【顾总监，贵画廊力捧的新插画师，私下跟前女友不清不楚？贵司对艺人的要求，挺有意思。要是不想让这些照片明天上艺术版头条，影响“时涧”名声和林先生前途，请于24小时内联系下面这个号码。等你消息。】

“查到了吗？”顾衍的声音冷得掉冰碴，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林哲那张没什么表情、显得特别单薄的侧脸。

“IP地址绕了好几层，很专业。号码是假的，打过去是空号。”周予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锐利，“对方明显有准备，目标很清楚——要么是冲你，要么就是冲林哲。”

顾衍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闷响。他当然知道冲谁的可能性更大。

苏晚晴……她居然追到青溪去了？她想干什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林哲？还是想借林哲来威胁他？

他想起林哲走时那个决绝的背影，想起机场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

现在，那个他想护着的人，又被拖进泥坑里，苏晚晴就是那个举着相机、狞笑着往他身上泼脏水的人！

“联系青溪那边的人了吗？”顾衍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联系了，很小心。”周予安点头，“我们托当地一个朋友，侧面打听了一下。苏晚晴是前天到的青溪，住在镇上唯一一家还能看的招待所。她确实去找过林哲几次，就在公社附近和老街上堵人。据说……动静不小，哭哭啼啼的，惹得好些街坊探头看。林哲……”

周予安停了一下，想了想怎么说，“据那位朋友说，林哲一直挺……忍着，没跟她拉扯，但也甩不开，毕竟在人家的地方，苏晚晴又豁得出去闹。”

忍着？顾衍几乎能想到那个画面。林哲那种温吞又怕给人添麻烦的性子，面对苏晚晴死缠烂打的哭闹，他能怎么办？硬推开？苏晚晴只会闹得更凶。

解释？跟一个装糊涂的人解释有用吗？他只能僵在那儿，忍着路人的眼光和苏晚晴泼来的脏水，像只掉进蜘蛛网里、怎么挣也挣不开的虫子。

“她跟林哲说了什么？”顾衍追问，声音绷得紧紧的。

“具体不清楚。但那位朋友听街边小卖部的大妈提了一句，苏晚晴好像嚷嚷什么……‘以前是她不对’、‘再给她一次机会’、‘都是林哲逼她的’之类的话。”周予安的语气带着厌烦，“黑白颠倒，反咬一口。”

砰！

顾衍一拳狠狠砸在结实的胡桃木桌面上！巨大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桌上的咖啡杯震得跳了一下，褐色的水溅出来几滴，弄湿了旁边一份文件。

“她敢！”顾衍胸口起伏着，深黑的眼睛里翻腾着吓人的风暴，里面是纯粹的、一点没掩饰的暴怒和一种被踩到底线的凶狠。

他盯着屏幕上苏晚晴那张装可怜却让他恶心的脸，眼神冷得像刀子。

周予安也被他这突然的爆发惊了一下。认识顾衍这么多年，见过他刻薄、冷漠、强势，很少见他这么失态，这么……充满破坏欲地发火。

“顾衍，冷静点。”周予安沉声说，“对方在暗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林哲，控制事情。这些照片……一旦流出去，对林哲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艺术圈看着光鲜，其实对艺人的名声特别苛刻。同性传闻加上“脚踩两条船”、“逼疯前女友”的脏水，足够让林哲刚起步的事业彻底完蛋，甚至被所有人骂死。

顾衍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几乎要冲出胸膛的火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狂暴被一种更沉、更冷的锐利取代，像冰水底下的刀子。

“查！用所有办法，给我把背后拍照的人挖出来！苏晚晴一个人做不到这么专业。”

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通知法务部，准备材料。联系所有跟我们关系好的媒体主编，打招呼。公关部全部待命，按最坏的情况准备方案，要快！”

“明白。”周予安立刻站起来。

“等等。”顾衍叫住他，目光又落到屏幕上林哲那张疏离的侧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很难察觉的痛和急，“想办法……联系上林哲。用最稳妥的方式，告诉他，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应，等我处理。”

周予安看着他眼底那抹藏着的担心，点了点头：“好。我会想办法。”他顿了顿，还是问了，“那……你这边？”

顾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温度的笑，眼神却冷得吓人：“她不是想谈吗？给她机会。”

他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了那个威胁邮件里留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一个明显处理过、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传来：“顾总监？很准时。”

顾衍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室，看着脚下小小的城市。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亮，一半陷在冰冷的影子里。

“苏晚晴给了你多少钱？”顾衍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一点情绪，却像冰锥子一样扎人，“我出三倍。条件是，把底片和所有备份交出来，然后，让那个女人马上、永远滚出青溪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想到顾衍会这么直接、这么强硬地反客为主。

电子音发出一阵扭曲的电流杂音：“顾总监果然痛快。不过……我们也有规矩。三倍？恐怕不够买断苏小姐的‘独家新闻’和我们担的风险。”

“五倍。”顾衍的声音一点没变，好像在谈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就这个价。或者，你们可以拿着那些没用的东西，试试看能不能走出这城市。”

最后一句，语气突然沉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就算隔着电话线，也让那头的人觉得后脊发凉。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一场无声的、关系到林哲未来的较量，在电话线两边冷冰冰地开始了。

顾衍站在阳光和影子的交界处，像座沉默的孤岛，全身都透着一种为了守护、不惜一切代价的冰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