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别想再躲开

第30章 别想再躲开

林哲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孤单的背影，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停了。

顾衍……那个永远掌控一切、光芒万丈的顾衍，此刻的背影，却像一个在热闹里迷了路的、累极了的人。

两天没睡……是为了处理苏晚晴的事？为了那份合约？还是因为他？

巨大的冲击和一种尖锐的、无法形容的心疼，猛地抓住了他！比看到那份诱人的合约更厉害，比看到那句强势的命令更厉害！

眼前食堂里昏暗的灯光、阿飞的大嗓门、碗里的红烧肉……瞬间都模糊了，褪色了。只剩下手机屏幕里那个站在冰冷天桥上、被城市灯火包围却显得无比孤单的背影。

他想起顾衍喝醉时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额头和那句哽咽的“求你”。

想起机场里那几乎要把他烧穿、充满震惊和质问的目光。

想起周予安那句“他不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想起那张写着“回来。或者，我去找你。”的纸条背后，那不容争辩的急迫……

那些被他刻意压住、刻意躲开的感觉，那些混乱的、带着痛的悸动，那些理不清的亏欠和说不清的牵挂。

在这一刻，被程屿镜头下这个孤单的背影彻底点燃，像冲垮堤坝的洪水，汹涌地把他淹没了！

什么合约！什么前途！什么纠结！

他现在只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他要回去！

回到那个有顾衍的城市。回到那个强大的、却也会累会脆弱的男人身边。

去面对他，去弄清楚那混乱的一切，去回应那道滚烫的目光，去……结束这没完没了的拉扯和煎熬！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飞、大刘、还有其他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阿飞！”林哲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抖，眼神却亮得惊人，“帮我个忙！最快的车去省城机场是几点？”

阿飞叼着半块肉，傻眼了：“啊？……去省城？现在？最快……也得明天一早那趟中巴了，天不亮就得走！”

“好！就明天一早！”林哲斩钉截铁。他不再看任何人，抓起手机，转身就冲出食堂，大步跑向自己那个小隔间。

他要去收拾东西，立刻，马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着，血往上涌的声音在耳朵里响。

所有的迷茫、犹豫、对前路的害怕，都被此刻这股汹涌澎湃、几乎要冲出来的冲动赶得无影无踪！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夹着合约和纸条的Pierre画册，看也没看，连同那几件简单的衣服，一股脑地塞进背包。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劲儿。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小镇的灯火零零星星亮起来。

林哲拉上背包拉链，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简陋却给了他短暂喘息和真实灵感的小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房门。

走廊里很暗。

他刚迈出一步，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小隔间门口昏黄的声控灯下，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狭窄的走廊，肩头似乎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气。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深刻而疲惫的轮廓，深灰色的大衣敞着，露出里面挺括但有点皱的衬衫。

他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整齐，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明显的胡茬。

他站在那里，风尘仆仆，满身疲惫，像一座走了很远很远、终于到了的山。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夜里最亮的星星，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和一种近乎贪婪的、死死地盯住了林哲，里面翻滚着林哲从未见过的炙热情绪。

四目相对。

空气好像凝固了。

仓库深处传来大刘叮叮当当敲打木头的声音，单调而清晰。

林哲僵在门口，背包带子从肩头滑落都没发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疯狂地撞着胸口，咚咚响，震得耳朵疼。

顾衍……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那座城市的天桥上吗？他不是……两天没睡吗？

顾衍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移动，好像要确认他是不是好好的。

那目光扫过他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扫过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最后落在他沾着一点水彩颜料的指尖。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流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顾衍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步有些沉，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却又无比坚定。他走到林哲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冷冽木质香和风尘仆仆的味道，瞬间将林哲紧紧裹住。

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质问，没有命令，没有解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偏远的仓库门口。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林哲的眼睛，好像要把他的魂儿都吸进去。

然后，他慢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慎重，伸出手。

那只骨节分明、签过无数重要文件、也曾用力抓过他的手腕、更在喝醉时死死攥着他不放的手，此刻，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林哲垂在身侧、沾着颜料的那只手。

指尖碰到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感觉顺着相贴的皮肤猛地窜遍林哲的全身！他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顾衍更紧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气握住了。

顾衍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紧紧包着他微凉的手指。

那温度，那力道，像一道无声的锁链，更像一个失而复得的确认。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林哲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林哲的皮肤上，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沙哑。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林哲的心上：

“林哲……”

“这一次……”

“别想再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