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保护欲和占有欲
林哲哪见过这阵仗,脸唰地就白了,下意识往顾衍身后躲。
顾衍眼神一下子冷得吓人。
他一把将林哲严严实实挡在身后,高大的身体像堵墙。他没看那些镜头,只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一直在附近跟着的保镖立刻上前,把人隔开。
顾衍护着林哲,稳稳地走向等在路边的车子,那股气势压得人不敢靠近。
上车关门前,他冷冷地扫了眼那些还不死心的镜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再骚扰他,法庭上见。”
车门关上,隔开了外面的吵闹。
车里气氛挺沉闷。
林哲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点凉,刚才那些尖锐的问题还在耳朵边嗡嗡响。顾衍握住他冰凉的手,手心滚烫的温度传了过来。
“别理那些垃圾话。”顾衍的声音还带着火气,但对着林哲时,放软了些,“你画得好不好,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
林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从他身上汲取着安全感。
名声带来的压力像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连画画都受了影响。对着画布,笔不敢落下,颜色也拿不定主意。
他怕画不好,怕辜负顾衍,更怕别人说他“靠关系”。
暴风雨来之前,总有一段特别安静的时候。
顾衍接了个海外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妈,顾氏集团真正说了算的人之一,声音挺优雅,但透着不容商量的劲儿:
“顾衍,玩够了就收收心。林哲?一个靠你捧起来的画家,玩玩可以,别当真。家里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下周回国,你准备一下。”
顾衍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脸色在阴影里看不清。他没说话,手里的烟烧到了头,烫到手才猛地回神。
他掐灭烟,声音冷得骇人:“我的事,不用家里安排,尤其是和谁在一起这件事。”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一声很轻的冷笑:“翅膀硬了?你以为你能护他一辈子?别傻了。没顾家,他什么也不是。”
电话挂断,刺耳的忙音传来。
顾衍捏紧手机,浑身发抖。他深知家里的行事手段与冷酷作风。
那些狗仔的纠缠、难听的言论,不过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封来自欧洲顶尖艺术机构“卢森堡艺术基金会”的邀请函,静静地躺在了顾衍的邮箱里。
邀请林哲作为新锐艺术家代表,去参加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国际交流项目。
这是个特别难得的机会,能让林哲走到更大的舞台上去!
顾衍看着那封邀请函,心情复杂。高兴只是一下子,马上被更深的担心盖过了。
项目在巴黎。
顾家在欧洲那个地方的影响力极大!项目的主评委之一,正是当年极力贬低林哲那幅《春日雏菊》的老评论家,此人与顾家关系甚好。
顾衍太清楚这里面可能有的弯弯绕绕。以林哲现在的状态去了,就像小羊进了狼群,会被那些刻薄的老家伙欺负死,成为他们打压“时涧”和嘲笑他顾衍的工具。
而且,三个月太长了。他不敢想象,林哲离开他视线这么久,独自一人在国外会如何面对麻烦。
保护欲和怕失去的恐慌一下子占了上风。
顾衍几乎没犹豫,用自己的关系,以“艺术家现在创作安排满了,暂时没空参加长期项目”为由,替林哲拒绝了邀请。他甚至没告诉林哲有这么封邀请函。
几天后,林哲在画廊碰到了来交流的基金会亚洲区负责人艾米丽女士。
艾米丽是个爽快的法国老太太,她热情地拥抱了林哲,语气带着真诚的可惜:“林!太遗憾了!我们基金会的人都盼着你能来呢!你的画特别有东方味道和生命力!顾先生说你现在走不开……希望下次有机会!”
林哲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事儿!“艾米丽女士……什么邀请?交流项目?”
艾米丽也愣了:“啊?顾先生没跟你说吗?我们发了正式邀请,但他替你推了……” 她意识到可能说漏嘴了,有点尴尬地转了话题。
林哲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冲上头顶!他站在原地,周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有艾米丽那句“替你推了”在脑子里嗡嗡响。被剥夺的感觉、不被尊重的愤怒、还有积压已久的压力一下子冲垮了理智!
他猛地转身,冲回顾衍的办公室,门都没敲,直接推开!
顾衍正和几个高管开会,被打断,不高兴地抬头。看到林哲惨白的脸和烧着怒火的眼,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林哲的声音因为生气直抖,他指着外面,眼睛死死盯着顾衍,“卢森堡的邀请!你凭什么替我推了?你问过我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吓人,几个高管互相看看,大气不敢喘。
顾衍脸色沉下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门关上,只剩他们俩。
“林哲,你先冷静。”顾衍想解释,“那个项目现在不适合你,而且……”
“不适合我?”林哲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一下子拔高,满是讽刺和受伤,“顾衍!你告诉我什么才适合我?在你给我安排好的金丝笼子里画画才适合我?在你觉得我需要保护的时候,替我挡掉所有麻烦,也掐掉所有机会?连我的机会都掐掉?!”
他一步步逼近顾衍,眼圈通红,憋了太久的委屈、压力和此刻被完全无视的愤怒全爆发出来:
“我是你的画家!是你对象!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林哲!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鸟!我有我的翅膀!我有我想去的地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问过我想不想去吗?!”
顾衍被他眼里的指责和决绝刺疼了,一股被挑战的怒火也冲了上来:“就凭我能让你少走弯路!就凭我知道那地方多复杂!就凭我不想看你被那些老狐狸欺负!林哲,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林哲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他定定地看着顾衍,眼里的火一点点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深不见底的失望。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轻得像飘,却重重砸在顾衍心上:
“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没用。离了你,我什么都不是。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