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程屿被刁难

第39章 程屿被刁难

他不再看顾衍，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十分坚决，毫无留恋。

顾衍站在原地，“离了你，我什么都不是”这句话，像根带毒的刺，反复扎进他的心脏，又疼又麻。他烦躁地一拳砸在昂贵的办公桌上，发出闷响。

保护欲和占有欲在此刻激烈碰撞，让他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似乎真的要失去他了。

林哲搬回自己那间小小的、许久未住的房子。

打开门，一股灰味扑面而来。

这地方小，光线暗，和顾衍那能俯瞰全城、亮堂堂的大公寓相比，天差地别。

他把从顾衍那儿带回的、少得可怜的几件行李扔在地上，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大块，冷风直往里灌。

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顾衍”的名字不断闪烁。林哲看了一眼，直接关机，将手机扔在落满灰尘的桌上。

世界瞬间安静，也彻底空了。

他强迫自己拿起画笔，对着空白的画布。可脑子里全是顾衍那张又气又不解的脸，还有那句刺耳的“不识好歹”。

画笔悬在半空，许久都落不下去。失败感和巨大的失落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烦躁地扔下画笔，一头扎到床上，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照进来，冷冷的光，显得那么遥远。

另一边，时涧画廊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可怕。

顾衍把自己关在里面一整天，烟灰缸堆满了烟头。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文件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林哲决绝离开的背影，还有他最后那失望透顶的眼神，像魔咒一般在眼前晃动。气消后，只剩下巨大的空虚和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习惯了林哲在他庇护下的模样。他从未想过，那只温顺如小兔子的人急了，咬起人来竟这般疼，而且还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予安敲门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哲房子的地址，还有一份要签的紧急文件。

他放下东西，看着顾衍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的胡茬，叹了口气：“顾总，林老师他……”

“出去。”顾衍声音沙哑，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予安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退了出去。感情的事，外人确实插不上手。

与此同时，程屿也遇到了麻烦。周予安安排程屿去拍摄一个重要的商业项目——为国际珠宝品牌的新品拍摄广告大片。

这对程屿来说，既是大好机会，也是巨大挑战。他又兴奋又紧张，提前好几天就做了充分准备。

拍摄那天，现场气氛紧张。

品牌方的艺术总监是个出了名的挑剔鬼，要求极高。

程屿本就被现场众多工作人员和闪烁不停的灯光弄得有些紧张，再加上总监时不时的刻薄点评和周围人的小声议论，他社交障碍的毛病犯了，手心全是汗，拿相机的手也微微发抖。

在一次关键的调灯光时，他因太紧张，不小心碰倒了一盏特别贵的柔光灯。灯架哗啦倒地，贵重的灯罩瞬间碎了。

“Oh My God！”品牌总监尖叫起来，指着程屿，气得脸都变形了，“你干什么呢？毛手毛脚的！你知道这灯多贵吗？时间都耽误了！你赔得起吗？真不知道周总怎么推荐你这种毛头小子！太不专业了！”

刻薄的指责如冰雹般砸下，周围看笑话和鄙夷的目光让程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道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羞耻和恐惧让他想立刻消失，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

就在他孤立无援、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混乱：

“他赔不起，我赔。”

众人看去，只见周予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身着一套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无比。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程屿身边，先抬手自然地搭上程屿微微发抖的肩膀，手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一下子稳住了程屿摇摇欲坠的身体。

周予安这才转向总监，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灯，算我的账。至于程屿专不专业，”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低着头、眼眶通红的男孩，镜片后的目光瞬间柔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近乎宣告般温和地说，“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摄影师。品牌方选我们合作，是因为他有才华，眼光独特。他的失误，我来担。但要是因此就说他不行，那是在质疑我周予安的眼光，也是在质疑‘时涧’。”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还有，程屿不是毛头小子，他是我的人。再让我听到任何对他不尊重的话，合作到此为止。”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总监，揽着程屿的肩膀，低声说：“没事了，我们走。”带着他，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拍摄现场。

程屿被周予安半搂着带出来，脑子还是懵的。刚才周予安那句“他是我的人”像道雷在他脑子里炸开，震得他心口发麻，脸滚烫，连刚才的难堪都忘了大半。

他偷偷抬眼去看周予安冷峻的侧脸，心咚咚跳得像要蹦出来。

周予安把他带回自己安静的办公室，递给他一杯温水。

程屿捧着杯子，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小声说：“周哥……对不起……我搞砸了……灯很贵……”

周予安看着他像受惊小兔子似的模样，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事。”他的声音低沉温和，“程屿，看着我。”

程屿怯怯地抬起头，撞进周予安深邃专注的眼睛里。

“你很棒，知道吗？”周予安认真地说，“你的镜头有温度，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光。刚才那种场面，谁都会紧张。别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否定你。”

他看着程屿依旧泛红的眼眶，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格外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低声问：“刚才……我说你是我的人，吓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