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思念是一种“病”

第40章 思念是一种“病”

程屿的脸一下红透了！他猛地摇头，又飞快地点头，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有！不……不是……我……”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头，用湿漉漉且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周予安，声音小得像蚊子：“周哥……我……我喜欢你。”

周予安愣住了。

看着程屿红透的脸颊，还有那双盛满纯粹喜欢与依赖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将他裹住。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捧起程屿的脸，用手指温柔地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湿意。然后，他低下头，一个无比珍视、带着安抚与确认意味的吻，轻轻缓缓地落在程屿光洁的额头上。

程屿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他微微抬头，吻上了温予安的嘴唇。

温予安有些错愕，紧接着内心满是欢喜，他开始主动回应，动作温柔而细腻。

这个吻，没有顾衍对林哲那种强势，只有满满的珍重和无声的承诺。像冬天的暖阳，一下子赶走了所有阴霾。

周予安说到做到。

他没让程屿的才华被那次意外埋没。几天后，一个叫“逆光中的温存”的小型主题摄影展，在“时涧”画廊一个精巧的副展厅悄悄开了。

展厅布置得温暖简单。

没有花哨的装饰，柔和的灯光打在一幅幅挑出来的作品上。

有清晨雾气里卖早餐老人皱纹里温暖的笑；有雨夜蜷在纸箱里、眼睛却亮得出奇的流浪猫；有逆光下跑跳的孩子，头发丝像跳跃的金线……每张照片都抓住了平凡生活里转瞬即逝的光，带着程屿特有的、细腻的观察和温暖的力量。

展览前言就一行字：献给所有在平凡里找光的人。

开幕那天，周予安没请太多人，只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几个真正懂行的评论家。

林哲也来了，带着他自己还没散的低落情绪。但当他一幅幅看过去，看着照片里流露出的真实、温暖和坚韧的生命力时，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好像被悄悄吹散了一些。

顾衍也来了。他看起来有点憔悴，胡子没刮干净，西装还是笔挺，但眼神深处带着疲惫和一点茫然。

他沉默地跟在林哲后面几步远的地方，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哲专注看照片的侧影。

程屿紧张地站在自己的作品前，接受着朋友们的祝贺。

当林哲走到他面前，真诚地说：“程屿，拍得真好。这些光……看得人心里暖。”

程屿激动得小脸通红，连连摆手：“林老师过奖了！我……我就是瞎拍！”

顾衍这时也走了过来，目光停在程屿那张拍流浪猫眼神的照片上，看了几秒。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冷面总裁会不理或者随便说两句。

没想到，顾衍竟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难得的、纯粹的欣赏：

“这张，有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光抓得好。”

简单的几个字，让程屿又惊又喜，眼睛瞪得老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予安站在一旁，看着顾衍，又看看他身后不远处没什么表情的林哲，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明白和不易察觉的担心。

他看得出来，顾衍这句难得的肯定，与其说是给程屿，不如说是……在试着靠近林哲的世界，笨拙地发出某种信号。可惜，林哲好像没收到，或者，收到了，但没理。

林哲只是淡淡地看了顾衍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看陌生人。

然后，他对程屿和周予安点点头：“恭喜你们，展览很棒。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直接离开了展厅，没再看顾衍一眼。

顾衍看着林哲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林哲真的在远离他，以一种他抓不住、也拦不住的方式。

林哲的出租房成了他的蜗牛壳。

他试着用画画麻痹自己，对着画布却更痛苦。笔下的颜色变得灰暗、扭曲，充满了压抑和挣扎。

画布上堆着乱糟糟的线条和沉重的色块，像他现在乱糟糟的心里。顾衍那句“不识好歹”和艾米丽惋惜的眼神来回出现，啃着他的自信。

顾衍的电话和信息一直没停过。

起初，他带着余怒命令道：“林哲，闹够了就回来！”

后来，他压着火质问：“你到底要怎样？”

到最后，只剩下沉默的未接来电提醒，以及一条条简短的“在哪儿？”“吃饭了吗？”之类的信息。

林哲对这一切全都不理。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而，身体的记忆比脑子更诚实。

深夜，出租房没有暖气，有点冷。林哲蜷在冰冷的被子里，下意识地翻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搂，却只搂到一片冰凉。

他猛地惊醒，心像被一只手攥紧，空落落的难受瞬间把他吞了。

黑暗里，顾衍怀抱的温度、他身上清爽的木质香、甚至他睡着时平稳的呼吸声……那些以前觉得平常的细节，现在变得特别清楚，带着尖锐的想念，狠狠扎着他。

他烦得坐起来，打开了灯。

灯光刺眼。

他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没画完的、乱糟糟的画。鬼使神差地，他拿起画笔，没蘸颜料，只用炭笔在画布一角飞快地画起来。

线条流畅熟悉，是顾衍的侧脸。

深深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抿着、显得有点冷的唇线……每一笔都刻在骨头里，根本不用想。

画到一半，林哲猛地停住，看着画纸上那个像真的一样却又特别远的轮廓，巨大的酸楚涌上喉咙。他狠狠地把炭笔摔地上，断成两截。

顾衍的日子愈发难熬。

第一次尝到甜头后，他便对林哲上了瘾。林哲那倔强的脸蛋、性感好看的嘴唇，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中浮现。

公司事务堆积如山，他却无法集中精力。看文件时，林哲的身影会叠在字上；开会时，林哲生气控诉的声音会在耳边响起；回到那空荡荡、冷冰冰的公寓，每个角落都仿佛有林哲的影子，提醒着他失去了什么。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一杯接一杯地灌着昂贵的红酒，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