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现场抓包
林哲在出租房里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夜,始终没睡安稳。
昨晚,顾衍只发来一条信息:“有事,晚归。”之后便再无消息,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一大早,林哲带着自己做的、顾衍爱吃的早点,骑车前往顾衍的公寓。
他有顾衍给的备用钥匙。轻轻推开门,两只明显不是顾衍的耐克运动鞋,歪歪扭扭地摆在地毯上。
公寓里静悄悄的。
林哲的心猛地一沉,脚步变得沉重,一步步朝主卧走去。
越靠近,那股混着酒气和情欲的味道就越浓烈,他的心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伸出手,手指冰凉,颤抖着轻轻推开门。
此刻,时间仿佛瞬间静止了,林哲的眼睛猛地瞪大!
大床上,两个光着身子的人紧紧抱在一起睡觉。顾衍的胳膊霸道地搂着怀里的人,下巴抵着对方的头顶。而那个缩在他怀里、露出小半张好看侧脸的男生,难道是顾淮?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洒在床边地上。
地上堆着一堆杂乱的东西:两人的内裤随意扔在地毯边,袜子团成一团,地上还有皱巴巴的纸巾。
空气里弥漫着事后特有的难闻气味,混着隔夜酒气,令人作呕。
那刺鼻的味道和刺眼的画面,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林哲的眼里!
“啪嗒!”装着早点的袋子重重砸在地上,里面的三明治和牛奶滚了出来,弄脏了干净的地板。
床上顾衍被动静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宿醉的头疼和身上的疲惫还没消散,当他的目光撞上门口那个摇摇晃晃、脸色惨白、仿佛丢了魂的人影时。
脑子一片空白!极度的恐惧和能把人淹没的后悔瞬间将他淹没!他像被烫着了一样猛地推开怀里的顾淮,声音因为害怕和慌乱而变了调:“林哲?!不是!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淮被推得晃了一下,也醒了。他揉着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向门口。
看清是林哲后,他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在顾衍看不见的那边,对着林哲,慢慢地、清晰地、翘起了一边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得意、明晃晃的挑衅和胜利者的笑!
那笑容,像沾了毒药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林哲的心脏!
林哲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慌乱解释的顾衍,又看了一眼那个窝在被子里、眼神挑衅的顾淮。
那种被狠狠背叛的感觉、恶心得想吐的感觉、还有彻底绝望的感觉,将他整个吞没。
他没喊,没骂,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只是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转过身,像逃出地狱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冲出了这栋满是背叛和恶心味道的公寓!
“林哲!林哲!!”顾衍惊恐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他起身想追林哲,却被顾淮从后面紧紧抱住。看着顾淮泪眼汪汪的模样,他又迟疑了。
林哲一路冲出公寓,拼命跑着,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扶着路边的树干,弯下腰,剧烈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世界在他脚底下打转、塌陷。
“……”
林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间出租屋的。他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满耳都是自己又快又沉的心跳声。
他颤抖着手,拿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锁眼。“砰”的一声,门关上了,把外面刺眼的阳光和烦人的声音都挡在了门外。
他没开灯,屋里黑漆漆的,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乱糟糟的地板、刺眼的纸巾、缠在一起的两个人、顾淮得意的笑脸、顾衍慌得发白的脸……每一个画面都带着看不见的刺,一遍遍扎着他。胃里一阵翻腾,他冲进厕所,趴在马桶边上干呕,喉咙火辣辣的,最后只剩下苦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
那枚“荆棘玫瑰”戒指,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点微光,还在闪烁。以前说得多好听啊,说什么共生,说什么带刺也要一起开的花儿。现在呢?
“啊!!!”
憋到极点的难受一下子冲破喉咙,变成一声嘶哑的喊叫。他像疯了一样扑到画架前,抓起那幅没画完的画,狠狠朝墙上砸去。
“嗤啦”一声,画布裂开,木头框子“咔嚓”断了,颜料点子溅得到处都是。调色板、画笔、颜料管……手边的东西全被他扫到地上,小小的屋子转眼间一片狼藉。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屏幕上“顾衍”两个字固执地亮起、灭掉、又亮起,短信提示音不停地响。林哲看都没看,直接关机,将那个名字连同外面的一切都关在了门外。
他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子因寒冷和巨大的痛苦直哆嗦。眼泪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涌出来,无声地流着,又涩又咸,全是绝望。
两天,整整两天。
顾衍快疯了!他一遍遍打林哲的电话,永远是关机。他冲到林哲租的房子那儿,拳头把门板砸得咚咚响,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找周予安和程屿打听,两人除了担心,什么也不知道。他又跑去林哲常去的咖啡馆、卖画材的店,连画廊都去了……林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愧疚和害怕像两条毒蛇,没日没夜地咬着他的心。他一遍遍想起那个混乱的早上,林哲那张惨白的脸和空得吓人的眼神,像把钝刀子在他心里来回割。
他想找顾淮问清楚,骂他一顿,可顾淮的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一接起来就听到他带着哭腔、颠三倒四地告状,听得顾衍脑袋嗡嗡响,更烦了。
就在顾衍觉得自己快撑不住时,林哲的手机开机了。
几乎同一秒,顾衍的信息和电话如潮水般涌来。
林哲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麻麻的,一条信息没看,一个电话没接。他只是想看看时间,需要一点点与外界相连的线索。
下午,斜斜的太阳光照进乱糟糟的出租房。林哲像个游魂,木木地想把倒下的画架扶起来。
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地响了。
林哲的心猛地一沉,不是顾衍,顾衍只会拍门。他走到门边,凑到门缝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