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上门羞辱

第47章 上门羞辱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顾淮。

他身着名牌运动套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眼神却冰冷，带着打量。

林哲的手在门把手上攥紧，看着顾淮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难道顾衍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他的影子？

他不想开门，可骨子里被羞辱后冒出的倔劲儿，压倒了想躲的念头。

“哗啦”一声拉开了门。

顾淮的目光越过林哲，落在屋里一片狼藉的景象上，嘴角一撇，毫不掩饰地露出轻蔑。“呵，”他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像走进自己家一样，大大方方走了进来。

他无视林哲，慢悠悠地踱着步，像在逛展览，眼神挑剔地扫过墙上那些没被砸坏或没画完的画。最后，他的目光停在角落里一幅溅上污点、画着玫瑰园的半成品上。

“就凭这些玩意儿，也配站在我哥边上？”顾淮终于开口，声音好听，可字字带刺，一副高高在上的审判官模样。

他侧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林哲：“靠着运气和这张脸，爬到不该你待的位置，就真把自己当凤凰了？不过是只踩了高枝的麻雀，早晚得摔回泥坑。”

林哲身子绷得紧紧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又瞬间凉透。他强迫自己挺直腰杆，迎着顾淮的目光，声音因憋着劲儿有点哑：“你到底想干嘛？”

顾淮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换上一种渗人的阴冷。

他一步步走到林哲跟前，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林哲能清楚看到他眼睛里翻滚的恨意和一种疯狂的占有欲。

“林哲，”顾淮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每个字都像带着毒刺的箭，狠狠扎进林哲心窝，“你搞搞清楚，我哥心里的人，压根儿不是你。”

林哲的眼睛猛地睁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不一样？为什么高看你一眼？”顾淮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不就是因为你身上那点可怜巴巴、像当年我那会儿的倔劲儿吗？他透过你，在看谁，你真的一点都猜不到？”

一股寒气瞬间裹住林哲。这个念头以前在最害怕的时候也冒出来过，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现在被顾淮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他眼前，差点把他最后那点力气都打没了。

“影子……？”林哲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颤抖。

“不然呢？”顾淮哼笑一声，眼神更冷，“你觉得自己凭什么？就凭你那点所谓的‘才华’？还是凭你这张脸？”他的目光扫过林哲苍白的脸，“我哥身边有才华长得好的，从来就不缺。”

他往前凑近一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宣布：

“我十六岁那年，在顾家老宅，我们就互相认定了。”

说着，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皮夹子，打开，里面不是银行卡，而是一张被小心保存着、有点发黄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两个少年在开满蔷薇的花架子底下紧紧相拥。

十六岁的顾淮笑得特别灿烂，眼睛里全是满满的信任和爱慕，仰头亲在十九岁顾衍的嘴角边。

而顾衍，微微低着头，眼神是林哲从来没见过的、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纵容，手臂紧紧搂着怀里的少年。

林哲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张照片，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这张照片……照片上顾衍那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爱和占有……是他从来没在自己身上见过的样子。

“他亲口说的，这辈子就要我一个。”顾淮的声音冰冷，缠着林哲摇摇晃晃的神经，“他对你，就是玩玩，跟对那个苏晚晴一样。现在，正主回来了，”他收起照片，眼神充满了看不起和赢家的得意劲儿，“你这个冒牌的、占了我位置的假货，该滚蛋了。”

“假货”这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哲那点摇摇欲坠的清醒。

他觉得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撕开，痛得他快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他死死抓住旁边的画架才没倒下去。

巨大的羞辱、被人耍了的愤怒和彻底被否定的绝望，像巨浪一样把他淹没。他看着眼前这张和照片上少年很像、现在却写满恶毒的脸，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儿。

可是，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被碾碎的时候，骨子里那份倔劲儿，像一点小火星，在灰堆里挣扎着又烧了起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儿和眼里的水汽压下去，抬起头，直直盯着顾淮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他的脸还是惨白，嘴唇因为用力抿着没了血色，可眼神却带着一种快碎了的决绝：

“这些话……”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他亲口跟我说。”

顾淮脸上的得意和那种可怜他的表情一下子僵住，接着就变成了被冒犯的阴沉。他没想到，在这么狠的“真相”面前，林哲居然没崩溃大哭，还能撑着说出这么句话。

“死脑筋！”顾淮冷笑一声，眼神更冷，“行啊，我倒要看看，等他亲口告诉你，你不过是个替身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他最后轻蔑地扫了一眼林哲惨白但倔强的脸，转身，带着赢家的架势，昂着头离开了这间乱糟糟的画室。

门被重重摔上。

林哲强撑着的那点劲儿好像一下子被抽光了，顺着画架就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身子控制不住地抖。照片上顾衍那眼神，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

“假货……替身……玩玩而已……”

顾淮的话在死静的屋子里来回响，巨大的难受和憋屈感又一次扑过来。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一耸一耸。空气里只剩下他憋到极点、断断续续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