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威逼利诱

第49章 威逼利诱

顾衍彻底陷入了道德与感情交织的泥沼。

回到公寓，他痛苦地抱住脑袋，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他需要林哲，他爱林哲，可眼前这烂摊子，他该如何收拾？又该如何面对林哲那充满绝望与疑问的双眼？

另一边，林哲把自己彻底锁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不透。

他不画画了，拿起画笔又放下，调色板上的颜料干得裂开了缝。他像个丢了魂的木偶，大部分时间蜷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或是盯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发呆。

偶尔，他会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顾衍数不清的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提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周予安和程屿察觉到不对劲，轮流来敲门。林哲隔着门，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没事，想一个人待着。”

他们把吃的放在门口，过几个小时再来看，食物经常一动未动。

“哲哥，你开开门好不好？到底出什么事了？”程屿带着哭腔，用力拍着门板，“顾总像疯了似的到处找你！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门内一片死寂。

周予安把急得直跳脚的程屿拽开，脸色阴沉：“别逼他了。他现在状态不对，让他自己待着吧。我们……只能等。”

等，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等着林哲从这场致命的风暴中，找回力气爬出来。

“……”

一个阴沉沉的下午，林哲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显示是从国外打来的。

他本不想接，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冰凉预感，促使他按下了接听键。

“林哲先生？”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优雅且字正腔圆，带着上位者长期发号施令、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一种浸入骨髓的冷漠。

林哲的心猛地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我。”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是顾衍的母亲。”对方毫无客套，直奔主题，“我想，关于顾衍和顾淮的事，你大概都知道了。”

林哲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没有吭声。

“我挺欣赏你的才华，林先生。”顾母的语气毫无欣赏之意，“能在巴黎闯出点名堂，确实不易。但是，”她声音陡然转冷，“欣赏归欣赏，现实归现实。你跟顾衍，差距太大。你的出身背景，注定你无法融入顾家的圈子，更做不了顾衍合格的伴侣。这点，我希望你心里清楚。”

每一个字，都刺痛着林哲最在意的自尊。

“顾淮不一样。”顾母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他跟顾衍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更是我们顾家欠了大恩的孩子。他妈妈，是为了救顾衍才……”她恰到好处地停住，“无论从情分还是道理上讲，顾衍照顾他、护着他，甚至……跟他在一起，都是理所当然，是顾家上下都期盼的事，也是顾衍无法推卸的责任。”

林哲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亏欠、责任……这些字眼，像枷锁一样套在顾衍脖子上，也成了砸向他的巨石。

顾母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且不容置疑：

“顾衍跟顾淮在一起，是最好的安排。”

“林先生，你不是笨人。死缠烂打，对你毫无好处。你要是识相，自己离开顾衍，我保证你的事业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她抛出了诱饵，“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能继续追求你的艺术梦想。数目，包你满意。”

这是赤裸裸的拿钱打发人。

林哲一阵反胃。

“可你要是不知好歹，”顾母的声音瞬间变得阴森，“非要缠着顾衍不放……那我保证，你失去的绝不止是他。你在巴黎的那点所谓成功，国内刚起步的事业，你引以为傲的才华……都会化为乌有。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筹码，“而且，我还会让顾衍身败名裂。你猜猜，要是媒体知道他酒后乱性，对自己的‘弟弟’做出那种事……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第三者’死缠着不放……他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还能剩下多少？”

软硬兼施，精准地击中了林哲的软肋：他的事业，他的尊严，还有……他对顾衍那点残留的、不忍心看他受伤的心。

巨大的压力压在林哲单薄的肩膀上，屈辱感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的顾母，脸上挂着冰冷又傲慢的笑容。

可就在这灭顶的压力和屈辱之下，林哲骨子里的倔强猛地爆发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又冷又脏的空气仿佛给了他最后一点力量。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像刀子一样冷硬的劲儿：

“顾夫人。”

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称呼她，语气中没有害怕，只有冰冷的疏远和被彻底激怒的决绝。

“您的好意和提醒，我收到了。”

“可我跟顾衍之间的事，是我们俩的事。分也好，合也罢，轮不到外人拿门户和金钱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您用这种卑鄙手段来威胁人！”

“分手费？”林哲发出一声又短又冷的笑，“留着给您那位天生一对的顾淮少爷买糖吃吧。”

“至于您说的后果……”林哲的声音猛地提高，“我林哲，从一无所有奋斗到今天，靠的不是巴结谁！您尽管放马过来！看看是我的骨头硬，还是您顾家手段高！”

“想让我自己走？”他一字一顿，“除非顾衍亲口跟我说，他不要我了！”

“啪！”

没等电话那头有反应，林哲狠狠按下了挂断键，手机被他用力摔在沙发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后背全被冷汗打湿，但愤怒并未让他失去理智。

顾母的威胁像块巨石悬在头顶。可这时，更深的寒意从心底涌起，对顾衍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在顾母赤裸裸的算计和顾淮的“真相”双重打击下，几乎降到了冰点。

顾衍……你会怎么选？你的责任，你欠的债，你的家族……和我，你口中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到底哪个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