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家

第52章 回家

顾淮没再来找麻烦。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事儿还没完。顾母那边一直没动静，反而更让人心里悬着。

顾衍说到做到。有家艺术杂志拐弯抹角地写了篇文章，暗示林哲“走歪路子”，顾衍的律师团队立刻就把律师函拍了过去，硬是逼着杂志登了道歉声明。

顾衍甚至直接打电话找了杂志背后的老板。这一下，那些想跟着起哄的人都老实了。

顾淮给顾衍打过几次电话，都被拒接了。顾衍对顾淮那份愧疚和责任还在，但都变成了清清楚楚的界限。他把那份沉甸甸的欠债，换成了有距离的照看。

林哲在顾衍的陪伴下，一点点试着缓过来。他重新拿起画笔，手指头还有点发飘。顾衍从不催他，就在旁边安静待着。

顾衍怕林哲在老房子里睹物伤情，干脆又买了套小点的别墅。他连哄带磨叽，林哲总算答应搬过去。

重新相信一个人，特别慢，也特别难。林哲有时候半夜惊醒，一身冷汗……

顾衍会立刻醒过来，把他紧紧搂住，在他耳朵边一遍遍低声说：“我在呢，林哲，我在。对不起……” 他们开始试着聊那天晚上的事，聊顾淮，聊过去，不再躲着。

一个多星期后，天阴着，飘着小雨。顾衍和林哲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一条短信：

「哥，林哲，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最后一次。顾淮。」

短信很短，带着一种折腾完了的平静和累。

顾衍看向林哲。林哲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的雨丝，轻轻点了点头：“去吧。”

还是那家西餐厅的小包间，雨点敲着玻璃窗，店里飘着食物的香味。

顾衍和林哲进去的时候，顾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穿着件简单的米色高领毛衣，套着深色大衣，脸色有点白，眼圈底下发青。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雨，旁边还坐了个学生模样的俊秀男生。

看到他们进来，顾淮转过头。目光先在顾衍脸上停了停，没了以前那种痴迷、怨恨或者疯狂，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空荡荡的平静。

然后，他看向林哲，眼神复杂地停留了几秒，那点残留的不甘好像被什么压下去了，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认了还是放下的神情。

“坐吧。”顾淮的声音很轻，有点哑。

顾衍和林哲在他对面坐下。气氛有点僵。

顾淮没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说：“上菜吧，谢谢。”声音平平的。

服务员出去后，顾淮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他没介绍旁边的男生，沉默了好一会儿。

终于，他抬起头，看着顾衍，慢慢开口：

“哥。”

他叫了一声，顿住了。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他看着顾衍，“我看见你为他做的事……看见他工作室的灯又亮了……看见你为了他，跟妈对着干，甚至不惜跟整个顾家划清界限……”

他嘴角扯了一下，有点苦。

“我明白了。”

“强扭的瓜不甜。”

“我放你走。”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顾衍喉咙动了动，心里猛地一松，可那份对顾淮的亏欠也更沉了。

顾淮的目光转向林哲。

林哲看着他。

“好好对他。”顾淮盯着林哲，一字一句地说，“林哲，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把什么都押在你身上了。”

林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顾淮停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很锋利，带着最后那点倔强的保护：

“你要是让他伤心……”

“你要是让他再尝一遍那种滋味……”

“我豁出去，也会把他抢回来。”

“菜点好了，你们慢慢吃，我请客。”说完这句，顾淮没再停留。他站起身，拉着那个男生的手，推开包间门，径直走了出去，再没回头。

顾衍和林哲坐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

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顾衍心里像搬走了一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他感到轻松，可轻松之中又夹杂着对顾淮的亏欠与不舍。不过，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以及对身边这个人的无比珍视。

林哲心里也很复杂。

他对顾淮的恨意淡了，但那些伤痛仍在，警惕也未消散。顾淮今天的表现，让他对这个对手多了些许难以言说的理解。

顾衍在桌子底下伸出手，紧紧抓住林哲那有些冰凉的手，十根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林哲没有挣脱，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窗外，雨沙沙地下着。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聆听雨声，谁都没有再说话。

饭菜的热气渐渐消散，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刚才那场告别带来的余波，仍在空气中轻轻荡漾。

——

从餐厅出来，雨还没停。顾衍撑着伞，大半边都倾向林哲那边。

“感觉……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林哲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声音有点飘。

“嗯，醒了就好。”顾衍握紧他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顾衍明显感觉到林哲虽然平静了些，但那股沉沉的劲儿还在，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提不起精神。他画画的次数多了，可常常对着画布发呆。

顾衍看在眼里，心里着急。他知道林哲需要真正的喘息。

这天晚上，林哲又在露台对着夜空发呆。顾衍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他。

“林哲，”顾衍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林哲没回头，语气淡淡的。

“回家。”顾衍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回腾冲。回去看看你爸，还有笑笑。换个地方待待，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