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逛早市

第53章 逛早市

林哲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说话。

“你爸上次电话里不是念叨你了吗？你妹笑笑也说想你了。”

顾衍继续磨他，语气放得更软，“回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看看那片火山，那片林子。周予安昨天还在抱怨，说画廊里堆满了精致玩意儿，就缺点野生的、带劲儿的东西，我看你那堆速写稿子就挺好……”

林哲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我爸那人……他要是知道我们的事，可能会拿扫帚把你打出去。”

“不怕，”顾衍居然笑了，带着点混不吝的劲儿，“我脸皮厚，抗揍。再说了，”他凑近林哲耳边，“你爸舍不得真打他儿子的心上人吧？”

林哲被他磨得没办法，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出发那天，天气倒是放晴了。周予安和程屿开着车来送他们去机场。

“哎哟我的祖宗们，可算舍得挪窝了！”周予安一见面就咋呼，帮着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回去好好玩，多拍点照片！画廊有我顶着，放心！”他拍着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程屿也点点头，有点腼腆地笑笑：“林哲哥，顾总，一路平安。”

周予安挤眉弄眼地凑近顾衍，压低声音：“哥们儿，好好表现啊！争取搞定老丈人！”说完还用力拍了下顾衍的肩膀。

顾衍被他拍得一趔趄，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用你说。”

车上，周予安的嘴就没停过，从画廊的奇葩客户讲到程屿又搞砸了哪个拍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林哲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了些。

到了机场，托运好行李。

临过安检，周予安收起嬉皮笑脸，难得正经地对顾衍说：“顾衍，林哲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

顾衍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放心。”

程屿也小声对林哲说：“林哲哥，等你回来。”

林哲对他们笑了笑：“嗯，辛苦你们看家了。”

过了安检，顾衍自然地牵起林哲的手。林哲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挣脱。

两人并肩走向登机口。

飞机冲上云霄，带着他们离开这座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城市，飞向远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了腾冲驼峰机场。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独特的山林气息。

——

林哲没敢跟他爸明说顾衍是他男朋友，只说是朋友一起来散心。

林爸虽然观念老旧，但人很精明，看着儿子和顾衍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晚上，等顾衍睡下了，林爸把林哲叫到院子里。月光下，林爸抽着旱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哲子，你跟爸说实话，那个顾衍……是不是你对象？”

林哲心里一紧，没吭声。

林爸叹了口气，烟雾在月光里缓缓散开：“你妈走得早，爸也老了，没几年好活了。爸不是老古板，你找个贴心的伴儿陪着，爸也放心。就是你妹妹还小，你们以后得多帮衬着点。”

林哲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顾衍……看着是个人物，家里不简单吧？”林爸又问，“你心里头是不是还有疙瘩没解开？跟爸说说？”

林哲犹豫了一下，挑着能说的，把顾衍和顾淮之间的事情简单说了说。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林爸听完，沉默地抽了几口烟。

“人这一辈子，谁不犯错？你既然带他回来，说明你心里放不下他，对吗？你愿意给他机会，那就试着放下那些成见，别老揪着过去不放。路还长着呢。”

林哲听着父亲朴实的话，心里的郁结似乎松动了一些。他闷闷地应了声，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林爸拍了拍儿子的背，没再说什么。

林哲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父亲的话，想着顾衍，想着过去那些事，哭着哭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

腾冲的早晨总是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着光。

早市里人声鼎沸，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在一块儿，最冲的就是那酸酸辣辣的饵丝汤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爸蹲在一个小摊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还捏着个放大镜，正全神贯注地研究一块巴掌大的翡翠牌子。他嘴里念念有词：“嗯…看着还行，就是里头絮多了点，不透亮……”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旁边站着的高个年轻人顾衍，穿着打扮透着股不差钱的味道，立马来了精神。

他一把抓住顾衍的手腕，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哎哟喂！几位老板一看就是懂行的！识货啊！这可是正经的老坑料子，我压箱底的宝贝！看您气度不凡，交个朋友，一口价，三百万！您拿走，绝对不亏！”

顾衍眉头刚皱起来，还没等开口，旁边的林哲眼疾手快，伸手就把那块玉牌从林爸手里夺过来，塞回摊主怀里，然后拽着顾衍的胳膊就往外挤。

他一边拉着顾衍走，一边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对顾衍说，“走了走了！跟他谈这个？他昨天在家还把碱面当白糖往粥里撒呢！你指望他能看懂这个？别回头你说冬瓜水灵他都能信！”

顾衍回头看了眼杵在原地的林爸，停下脚步说：“不等等你爸吗？”

林哲头也没回的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管他，我们逛自己的。”

摊主看着财神爷走了，有些失望，转身躺在椅子上。林爸看到儿子两人已经走远，也只好作罢。

从喧闹的早市挤出来，阳光已经有点晃眼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路边小店门口支着锅，滋滋啦啦地炸着油条和一种当地叫“大救驾”的饵块，香气扑鼻。

“饿不饿？”林哲用胳膊肘碰了碰顾衍，“整点早点？省得回去还得麻烦我爸。”

顾衍点点头：“行，闻着是挺香。”

两人就在路边小摊坐下，要了两碗稀豆粉，几根油条，一份炒得油汪汪的“大救驾”。稀豆粉金黄浓稠，撒上辣椒面、花椒粉和葱花，拌开来，就着酥脆的油条，吃得浑身暖和。

林哲边吃边跟摊主熟络地聊着天，问这两天集市上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顾衍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清晨阳光下熙攘的街景和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感觉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一顿简单的早餐，消磨了大半个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