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写生

第54章 写生

回到家，林爸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招呼：“回来啦？厨房锅里给你们温着粥呢。”

“爸，我们吃过了，在街口吃的稀豆粉和大救驾。”林哲回道。

“那也好，省事了。”林爸抖开一件衣服，“等会我把小汤池的水放一放，重新烧热，你们要是想泡，正好。”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照着院子，家里那个露天的小汤池热气腾腾。

顾衍换了件丝质的浴袍下水，带子随便系了一下。刚下去，水流一冲，那带子就松开了，整件袍子“呼啦”一下在水面上漂开。

正巧林哲上初中的妹妹林晓抱着一摞书从屋里出来，想去阁楼看书，一眼瞥见池子里的景象。

“呀！”小姑娘尖叫一声，脸腾地红了，赶紧用手捂住眼睛，抓起旁边石凳上搭着的一条大浴巾，闭着眼就朝池子方向扔过去，“流氓！暴露狂！你怎么不穿好啊！”

顾衍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捞那漂着的浴袍，想把自己裹上，结果越急越乱，浴袍吸了水沉甸甸的不好捞。

他狼狈地爬上岸，浴巾胡乱围在腰间。

刚站稳，一抬头，就见林爸举着个老式的、带皮腔的相机，镜头正对着他。

林爸脸上表情挺严肃，他把相机屏幕转过来给顾衍看。

屏幕上赫然是刚才顾衍浴袍散开瞬间的抓拍！虽然关键部位被水花和漂浮的衣料挡了大半，但隐约能看见他只穿了内裤，光着膀子，腹肌线条在水汽里倒是清清楚楚。

“小顾啊，”林爸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带着点探究，又有点困惑，“你们搞艺术的……平时都这样……嗯…放松？”

顾衍的脸“腾”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又羞又窘，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抢那个相机。

“叔叔！您别……” 他往前一探身，脚下踩着湿滑的石板，猛地一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手在空中胡乱一抓，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自己，结果一把就拽住了林爸的胳膊！

“哎哟！”

“噗通！”

两声闷响，伴随着巨大的水花溅起老高。

林爸和顾衍两个人，一个举着相机，一个裹着浴巾，一起摔进了温暖的汤池里，瞬间成了两只落汤鸡。

屋里的林哲刚拿了瓶水出来，正好目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先是愣住，随即指着池子里两个扑腾着、狼狈不堪的男人，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差点被自己呛着，边笑边咳嗽：“咳咳…爸…顾衍…你们…你们俩这是搞哪出啊…哈哈哈…”

好不容易从池子里爬出来，两人换了干衣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爸倒没真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一边擦着他那宝贝老相机，一边摇头：“老骨头了，经不起你们年轻人这么折腾。”

顾衍尴尬得不行，连连道歉。

林哲还在旁边偷笑。

等身上都晾干了，林哲提议：“别在家傻坐着了，去地质公园转转？那边火山岩地貌挺特别的，你不是想写生吗？”

顾衍正想摆脱这尴尬的气氛，赶紧点头：“好，好，去透透气。”

两人收拾了画夹和简单的工具，背着包出了门。地质公园离得不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巨大的黑色火山岩层层叠叠，在下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粗犷而原始的美感。他们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各自支开画夹。

顾衍刚画了个大概轮廓，勾勒出远处火山锥的线条。公园里的风毫无预兆地突然大了起来，呜呜地吹过岩缝。

他一个没按住，画板上那张刚画了一半的速写纸“呼啦”一下就被风整个扯走了，打着旋儿朝着一片深邃黝黑的岩缝深处飞去。

“哎！我的画！”顾衍喊了一声，赶紧起身去追。林哲也放下画笔跟着跑过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那片岩缝前，缝隙很窄，里面黑黢黢的。

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特别小的、带着害怕的哼唧声，呜呜咽咽的，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哭。

顾衍趴下来，侧着脑袋努力往岩缝里看。借着外面透进去的一点光，隐约看到一团小小的、黑乎乎的东西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瑟瑟发抖。

“好像是个小狗崽，卡在里面了。”顾衍说。他试着伸手进去够，可缝隙太窄，肩膀卡在石头上，蹭得生疼，根本够不着。

他正费力地往里探着身子，脸都憋红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带着浓浓敬畏又有点颤抖的声音：“山神…山神目醒咯！”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回头。

只见一位穿着传统土布衣服、胡子头发都雪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拐杖，正颤巍巍地指着他们身后的巨大岩壁。

夕阳的金光像熔化的金子，正正好泼洒在岩壁上一处天然的凹陷里。那凹陷的形状，活脱脱就是一只半睁半闭的、巨大的眼睛！

当晚，整个寨子都轰动了。

寨长家里的大院子里点起了熊熊的火堆，几乎全寨子的人都聚了过来。

那只被顾衍费了好大劲才从岩缝里掏出来的小黑狗，洗干净后怯生生地趴在林哲脚边，好奇又害怕地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

热情的村民们围着火堆又唱又跳，还有人敲起了象脚鼓。

顾衍手里被热情的寨民塞过来一只烤得油光发亮、滋滋冒油的乳猪腿，沉甸甸的。

他看着火光映照下兴奋的人群，又看看脚边那个傻乎乎的小狗，再看看林哲憋着笑的脸，无奈地笑了笑，凑近林哲耳边柔声说：“你笑起来真好看。”他的手不老实的在林哲的腰间蹭来蹭去。

林哲被他弄的有些痒，突然又想到那晚看到的事情，他把顾衍的手推开，起身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说完抱起小黑狗走了。

顾衍愣了片刻，赶紧起身拿起一旁的烤乳猪，快速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