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处事不惊

第57章 处事不惊

休息室里稍微安静点，但空气里也弥漫着颜料和咖啡混合的紧张气息。

顾衍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这才松开林哲的手，长长吁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那点强装的平静褪去，露出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真不管？”林哲靠着门框，看着顾衍。他知道顾衍不是甩手不管的人。

“管，但不是现在。”顾衍倒了杯水递给他，自己也灌了一大口，“让他们先急一急，脑子才能清醒点。再说，”他放下杯子，走到林哲面前，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有点汗湿的碎发，“我们刚回来，一堆行李还在后备箱，总得喘口气。”

他指腹带着点凉意擦过林哲的额头，林哲睫毛颤了一下，没躲开。顾衍的眼神很专注，带着点不容置疑：“现在，回家。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林哲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他确实也累了，身体累，心里也像是被腾冲的山风灌满了，需要沉淀。

两人刚打开休息室的门准备走，画廊大门又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考究、面色不善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闯了进来，声音洪亮，带着股颐指气使的劲儿：“顾总监呢？顾总监在哪儿？我们王总的项目方案你们到底还改不改了？拖了多久了！”

正是刚才电话里把周予安骂得狗血淋头的王总本人！

周予安脸色一白，赶紧赔着笑想上前解释。程屿更是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王总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在了刚从休息室出来的顾衍和林哲身上，尤其是看到顾衍和林哲之间那种自然又亲密的气场，眉头皱得更紧，直接冲着顾衍开炮：

“顾总监！你架子够大啊！电话不接，人躲着不见？我们上千万的项目，在你们这儿就这么不当回事？！”

整个画廊瞬间安静下来，连电话铃声都诡异地停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顾衍身上。

顾衍脸上的疲惫瞬间敛去，眼神沉了下来。他没立刻回王总的话，反而先侧过头，低声对林哲说：“你先去车里等我，车钥匙在兜里。”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林哲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气势汹汹的王总和他身后的人，站着没动。

顾衍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腕，眼神里有安抚，也有坚持：“听话。很快。”

林哲这才抿了抿唇，接过钥匙，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王总身边时，那王总不屑地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顾衍的目光一直追着林哲安全出了门，才慢慢转回来，落到王总脸上。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王总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王总，”顾衍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疏离，“项目方案，我走之前已经签批了最终版发到贵司邮箱。如果您的助理没收到或者您没看，那是贵司内部沟通问题。”

“至于修改，合同里写得很清楚，超出范围的修改，需要额外支付费用并重新排期。您要是有异议，随时让法务联系我的律师。”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

王总被他堵得一时语塞，脸涨红了：“你…你这是推卸责任！客户体验懂不懂！”

顾衍眼神更冷了：“客户体验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和契约精神上的。王总您带着人，在我员工工作的地方大呼小叫，影响正常经营，这体验，我替我的员工觉得不太好。”

他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周予安和程屿，“另外，林哲先生是我画廊的首席画家，也是我的家人。您刚才对他不尊重，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又轻又慢，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砸在地上。王总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发虚，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话来。

顾衍不再看他，转向周予安，语气恢复了平常：“周予安，送客。王总要是想谈法务问题，把张律师的名片给他。”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画廊。

门外，林哲靠在车门边，看着顾衍一步步走过来。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刚才在里面那冰冷慑人的气势已经散了，只剩下眉宇间一点未散的戾气和疲惫。

“解决了？”林哲问。

“嗯。”顾衍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回家。”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沉默了一会儿，顾衍忽然说：“以后谁再敢给你脸色看，告诉我。”

林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心里那点因为王总那一眼带来的膈应，被顾衍那句“我的家人”带来的暖流冲得干干净净。

——

回到家，房子里还带着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点了外卖。吃完饭，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顾衍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见林哲靠在客厅的飘窗上，手里拿着那个从腾冲带回来的小木盒。里面静静躺着那枚荆棘环绕的戒指，还有那块温润的老翡翠。

昏黄的落地灯灯光勾勒着林哲安静的侧影，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翡翠光滑的表面，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顾衍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放轻脚步走过去。

“在想怎么镶？”顾衍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

林哲回过神，把翡翠递给他：“嗯。你认识好的镶嵌师傅吗？”

“认识几个。”顾衍接过那块小小的石头，指尖感受到玉石特有的温润，“想镶成什么样？低调点，还是显眼点？”

林哲想了想：“显眼点吧。就…让它看着你。”

顾衍笑了，把翡翠小心放回木盒，连同戒指一起盖上。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哲放在膝盖上的手。

林哲的手指蜷了一下，这次，没有立刻抽开。

顾衍的心跳快了两拍，拇指在他手背上很轻地蹭了蹭，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今天吓着没？”

林哲摇摇头：“没有。”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就是觉得…有点累。”

“累就早点睡。”顾衍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哄劝的意味，“我陪你。”

林哲没说话，只是任由顾衍握着他的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玻璃映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空气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