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欢而散

第59章 不欢而散

次日，在今生缘会所，两人刚下车，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位迎宾小姐。顾衍拉着林哲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

刚要开口，其中一名迎宾小姐便恭敬地笑着问：“是顾先生和林先生吗？顾夫人已经在包厢等二位了。”

顾衍点点头，没说话，自然地拉着林哲走进会所。里面空无一人，看来已被包场。

迎宾微微弯腰，恭敬道：“顾先生、林先生，这边请。”

——

顶层包厢的VIP888包间奢华得近乎冰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可暖意却没透进来多少。

沈清欢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串油润的翡翠佛珠，姿态优雅，却透着无形的压力。

她身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紫色旗袍，外搭同色系羊绒披肩。她保养得很好，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迹，唯有眼神中沉淀着久居上位的锐利与冷漠。

顾衍和林哲推门进来，沈清欢抬了下眼皮，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两人，尤其在林哲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来了？坐。”沈清欢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

顾衍没理会她的招呼，直接拉开林哲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自己才在另一边落座，位置正好在沈清欢对面，泾渭分明。

桌上已摆好精致的冷盘，服务生悄无声息地倒上茶。

“顾淮呢？”顾衍开门见山，语气冷硬，没心情陪她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沈清欢捻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面无表情：“他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林哲，“林先生，第一次正式见面。听顾衍说，你是画家，在腾冲长大？”她的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探究。

林哲迎着她的目光，不卑不亢：“是。”

“腾冲是个好地方。”沈清欢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听说林先生父亲在那边做些小生意，前几年好像资金周转上遇到点麻烦？”

林哲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他父亲几年前确实因一次投资失误差点破产，那段日子家里非常艰难，这件事他从未对顾衍细说过，沈清欢竟查得这么清楚！

顾衍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看向沈清欢，眼神锐利如刀：“你调查他？！”

沈清欢像是没看到儿子的愤怒，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做母亲的，关心一下儿子身边人的背景，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哲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林先生，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在上学，你父亲年纪也不小了吧。做儿子的，总得为家里多考虑考虑。有些路看着风光，走起来却荆棘密布，一不小心，就会连累身边的人摔得头破血流。”

这赤裸裸的威胁，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林哲头上。她竟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顾衍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沈清欢！你够了！”

沈清欢终于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失控的儿子：“顾衍，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母亲。”

“母亲？”顾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充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失望，“你除了生下我，还做过什么像一个母亲该做的事？从小到大，你关心的只有顾家的面子，只有你的控制欲！顾淮被你养成什么样了？现在你又想来毁掉我的生活？！”

他指着林哲，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是我认定的人！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敢动他们任何一个人试试！”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与茶水四溅。一旁站着的服务生吓得连忙退了出去。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沈清欢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林哲也站了起来，紧紧拉住顾衍剧烈颤抖的手臂，怕他做出更过激的事。

顾衍胸膛起伏，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沈清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

他甩开林哲的手，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告诉你，沈清欢。林哲我护定了！从今天起，我跟顾家，跟你，一刀两断！你再敢碰我的人一下，我顾衍豁出这条命，也跟你奉陪到底！”

说完，他不再看沈清欢那张冰冷扭曲的脸，一把抓住林哲的手腕，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包间。

门被重重甩上，满室只剩死寂与狼藉。

沈清欢独自坐在主位，看着地上破碎的瓷片和褐色的茶渍，手指不停捻动佛珠。她闭上眼睛，似在思索着什么。

“看来是动真心了，罢了罢了。”沈清欢脸上少见地露出一丝惆怅。

——

另一边，电梯急速下降，失重感让顾衍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火稍微平复了些，但他的身体依旧紧绷得像块石头。

他死死攥住林哲的手腕，力道极大，疼得林哲直皱眉。

直到坐进车里，顾衍才好似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他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密闭车厢里清晰可闻他粗重的喘息声。

林哲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他解开安全带，伸出手，轻轻覆在顾衍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的手背上，顾衍的手冰凉。

“顾衍…”林哲的声音很轻。

顾衍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布满红血丝，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脆弱。

林哲的心猛地一疼，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见过顾衍的强势、痞气和温柔，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为了他，顾衍亲手斩断了和母亲、和那个显赫家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联系。

“对不起……”顾衍声音沙哑，带着浓重鼻音，“把你卷进来，让你看到这些，还让她……”他哽住了，后面威胁的话说不出口。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林哲打断他，手指微微用力，握住他冰冷的手，“是她。你不必替她的恶毒道歉。”

林哲看着顾衍通红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定：“还有，顾衍，我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现在是法治社会，我的家人，我自己会保护。”他顿了顿，眼神直直望进顾衍眼底深处翻涌的痛苦，“你刚才做的，就够了。”

顾衍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