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尘埃落定

第61章 尘埃落定

顾衍回国那天，直接来了画室。他风尘仆仆，眼底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看到那幅完成的巨作时，眼神瞬间亮了。

“太棒了，林哲！”他走上前，仔细端详着画布上每一道笔触，每一个色块，“这种力量感……巴黎那帮家伙一定会惊掉下巴！”

林哲没说话，只是把那个装着戒指和翡翠的小木盒拿了出来，推到顾衍面前。

顾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拿起盒子打开，那枚荆棘戒指和温润的翡翠在灯光下静静躺着。

“想好了？”顾衍看向林哲，眼神灼热。

林哲点点头，拿起那枚戒指，目光落在缠绕的荆棘上，又看看那块翡翠：“嗯。找个好师傅，镶得…醒目一点。”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像山神爷的眼睛一样醒目。”

顾衍笑了，珍而重之地接过盒子：“放心，保证让它时时刻刻盯着我。”

几天后，戒指镶嵌好了。

顾衍没提前告诉林哲，直接带他去了工作室。

当老师傅打开那个丝绒托盘时，林哲的呼吸停了一瞬。

原本素雅的铂金戒圈，在荆棘缠绕的戒托旁，被巧妙地镶嵌上了一圈细密的、打磨得极其圆润的翡翠小珠。

而那块老翡翠，被切割打磨成一只抽象的眼睛形状，镶嵌在戒面最中央，深邃的翠色在灯光下流转，像一汪深潭，又像一只真正洞悉一切的眼眸。

“喜欢吗？”顾衍看着林哲有些愣怔的表情，轻声问。

林哲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戒面中央那只翡翠“眼睛”。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玉石的温润。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喜欢。”

顾衍拿起戒指，深深凝视着林哲的眼睛。随后，他执起林哲的左手，缓慢而坚定地将一枚戒指，推入林哲无名指的根部。

冰凉的金属与玉石贴着皮肤，尺寸完美契合。

林哲也将另一只戒指，套在了顾衍的无名指上。

“套牢了。”顾衍握着林哲的手，拇指在翡翠“眼睛”上轻轻摩挲，嘴角扬起，带着点痞气，眼神却无比认真，“山神爷看着呢，跑不掉了。”

林哲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奇异又夺目的戒指，它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宣告着归属。心里因过往残留的那点不安情绪，仿佛被这枚沉甸甸的戒指彻底压下，尘埃落定。

他抬起眼，看向顾衍，眼底有细碎的光在闪动。

“……”

林哲火山系列在“时涧”的预展非常成功。粗犷原始的生命力震撼了所有到场的嘉宾和藏家。

开展不到三天，大半作品就被贴上了代表已售出的红点。艺术评论家们不吝赞美之词，称其为“近年来最具爆发力和精神厚度的自然主义杰作”。

巴黎罗浮画廊的首展日期也正式敲定。出发前夜，顾衍和林哲难得没有加班也没有画画，窝在客厅沙发里，整理着需要带过去的资料和画作清单。

球球的视频在平板电脑里循环播放，小黑狗在腾冲老家的院子里追着林晓的鞋子撒欢。

“巴黎那边都安排好了，酒店，布展团队，翻译。”顾衍划着平板上的行程表，“周予安和程屿会提前两天过去对接。”

林哲“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翡翠的冰凉和荆棘的纹路早已被体温焐热，成了皮肤的一部分。

“紧张吗？”顾衍放下平板，侧头看他。

林哲摇摇头：“有点期待。”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枚翡翠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静的光，“就像…带着腾冲的山神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顾衍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山神爷肯定喜欢巴黎的咖啡。”

手机震动起来，是周予安发来的消息，又是一堆需要确认的琐事。

顾衍正要回复，林哲忽然按住他的手。

“怎么了？”顾衍问道。

林哲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说：“顾衍，画展结束后，我们去趟瑞士吧。”

顾衍愣了一下：“瑞士？想去滑雪？”

林哲摇摇头，耳朵尖有点不易察觉地泛红，声音却清晰：“去注册。”他顿了顿，补充道，“结婚。”

顾衍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定住了。他看着林哲，看着他微微泛红却无比认真的脸颊，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坚定光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巨大的惊喜如烟花般在脑中炸开，绚烂得让他有些眩晕。他没想到林哲会如此主动地提出“结婚”。

“你……认真的？”顾衍声音发紧，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

“嗯，我考虑好了。”林哲点头，眼神毫无闪躲，“戒指都戴上了，山神爷也看着呢。”他晃了晃无名指，戒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流光。

他看着顾衍因惊喜而略显傻气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某人不是说，钉钉子要挨近些，怕走散吗？”

顾衍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对方！巨大的冲力让两人跌进柔软的沙发里。

“林哲…林哲…”顾衍把脸埋在林哲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手臂箍得死紧。

林哲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抬起手，轻轻环抱住他宽阔的背脊，感受着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颈窝处传来温热的湿意，比上次在车里时更加强烈。

这一次，是纯粹而滚烫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