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接妹妹

第66章 番外：接妹妹

京都深秋的午后，阳光带着点懒洋洋的金色，透过车窗洒进来。

顾衍开着车，林哲坐在副驾。

林哲的手指头习惯性地摸着无名指上那个荆棘戒指，四年下来，戒指边儿都磨出了温润的光泽。

“笑笑说她快到了。”林哲看了眼手机，林晓刚发来微信。

“嗯，行李转盘那边人多，咱就在出口等。”顾衍打着方向盘，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爸真不来？上次电话里还念叨京都的烤鸭。”

“他说腿脚不如从前了，嫌大城市人多车多，闹腾。”林哲语气挺平静，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在腾冲挺好，跟街坊下下棋，遛遛球球，自在。”

“也是。”顾衍点点头，“回头等笑笑安顿好，咱抽空回去看看他。球球那傻狗，估计又胖了一圈。”

车停在接机口附近。

两人下车，在出口等候。

四年过去，顾衍眉宇间添了更深沉的稳重，林哲也少了点青涩，眼神更沉静内敛了。

没多会儿，人流涌出来。

一个穿着浅蓝色卫衣、牛仔裤，拖着个大行李箱的女孩，东张西望地走出来。她长高了不少，扎着马尾，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些，眉眼能看出点林哲的影子，但多了份青春活力。

“哥！”林晓一眼就看到了林哲，眼睛一亮，拖着箱子小跑过来。

林哲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箱子：“路上顺吗？爸身体咋样？”

“顺得很！爸好着呢，一顿能吃两碗饭！”林晓松开箱子，张开胳膊就给了林哲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脆生生的，“就是嘴硬，明明想你想得不行，非说不习惯大城市！还让我给你带了家里腌的酸笋，说你就好这口，重死了！”

林哲被妹妹撞得晃了一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拍拍她的背：“嗯，带了就好。”

顾衍站在旁边，看着兄妹俩亲热，嘴角也带着笑。

等林晓松开林哲，他才走上前，故意板着脸，伸手扯了扯林晓的卫衣帽子：“啧，小丫头片子，四年不见窜这么高？光看见你哥了？见面礼呢？连声招呼都不打？”

林晓这才看向顾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绽开一个又皮又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喊：

“嫂子好！”

喊完，不等顾衍反应，她一把拽住还在愣神的林哲的胳膊，拖着他转身就往顾衍停车的方向跑：“哥！快走！别理他！”

顾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似的，紧接着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林！晓！你给我站住！叫错了！谁是你嫂子？！叫姐夫！不对！叫哥丈！顾哥也行！你给我回来！”

他拔腿就追。

林晓拉着林哲跑得更欢，银铃似的笑声在机场门口回荡。

林哲被她拽着跑，回头看了一眼在后面“气急败坏”追着的顾衍，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眼底却全是暖意。

这一幕，引得周围接机的人都看过来，露出善意的笑。

“小丫头片子，反了你了！”顾衍腿长，几步就追到车边，一把按住林晓正要开车门的手，故意恶狠狠地瞪她。

林晓一点儿不怕，笑嘻嘻地仰着脸：“怎么啦？‘嫂子’！我哥都没反对！是吧哥？”她朝林哲挤挤眼。

林哲忍着笑，打开后备箱，把林晓的箱子往里塞：“别闹了，上车。外面冷。”

顾衍拿手指虚点着林晓的脑门：“行，林晓同学，你等着。看我怎么在生活费上卡你脖子！”

“你敢！”林晓一叉腰，底气十足，“我告诉我哥！我哥管钱！”

“嘿！”顾衍被她噎得没脾气，拉开后座车门，没好气地把她往里塞，“赶紧上车！废话真多！”

林晓嘻嘻哈哈地钻进后座。

顾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对上副驾上林哲带着笑意的眼睛。

顾衍那点“气”一下子散了，凑过去飞快地在林哲嘴角亲了一下，低声抱怨：“你看你妹，无法无天了！”

林哲笑着推他：“开车。”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后座传来林晓好奇的声音：“哥，嫂子，京大附近哪家火锅好吃啊？我快饿扁了！”

顾衍从后视镜瞪她：“再叫嫂子，今晚让你啃馒头！”

“顾哥！顾哥行了吧！小气！”林晓在后座扮鬼脸。

车厢里充满了久违的、热闹的家的味道。

林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京都街景，又看看身边专注开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顾衍，还有后座那个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妹妹，心里被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填满了。

——

车子停在一家口碑不错的川味火锅店门口。热辣的香味隔着门就闻见了。

“就这家！我查了攻略，评分贼高！”林晓兴奋地跳下车。

包厢里，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冒着麻辣鲜香的泡儿。毛肚、鸭肠、黄喉、牛肉片堆了满满一桌子。

林晓吃得鼻尖冒汗，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讲腾冲的趣事，讲老爸有多倔，讲球球怎么从一只怯生生的小黑狗变成了寨子里的“狗霸王”。

“……球球现在可威风了！寨长家的狗都怕它！上次还追着隔壁老王家的鸡跑了二里地，气得老王叔来找我爸告状，我爸赔了两只鸡了事，还夸球球有出息！”林晓说得眉飞色舞。

顾衍一边给她捞煮好的毛肚，一边吐槽：“出息？我看是闯祸精吧！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顾哥！你又人身攻击！”林晓不满地抗议，转头向林哲告状，“哥！你看他！”

林哲笑着把烫好的牛肉夹到顾衍碗里：“吃你的。”

顾衍得意地冲林晓扬扬下巴。

吃得差不多了，林晓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京都的火锅果然够味儿！”

她拿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眼珠子又开始转，落到顾衍和林哲放在桌上的手上，那两枚风格独特又特别配的戒指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哥，顾哥，”林晓放下杯子，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点认真和好奇，“你们……在瑞士，真的就是去市政厅签个字，就完事儿啦？没有大教堂？没有婚纱？没有抛花球？”

林哲点点头：“嗯，很简单。有周予安和程屿做见证，就够了。”

“哇，好酷！”林晓眼睛发亮，“感觉特别……特别实在！不像演戏！”

她顿了一下，促狭地看向顾衍，“不过顾哥，你这戒指也太闪了吧？跟我哥那个低调的不一样，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顾衍哼了一声，故意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那是！我这叫宣示主权！懂不懂？省得有些不开眼的，还惦记你哥。”

“切，自恋！”林晓翻个白眼，随即又笑嘻嘻地问，“那……你们俩，谁是一家之主啊？谁管钱？”

顾衍刚想开口，林哲已经淡淡地接了过去：“他管花钱，我管存钱。”

“噗！”林晓一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哥！精辟！太精辟了！顾哥，合着你是散财童子啊？”

顾衍被噎得够呛，瞪着林哲：“林哲同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那是为画廊发展合理投资！投资懂不懂？”

“嗯，懂。”林哲慢条斯理地夹了片藕，“上个月拍回来那幅抽象派，爸说像咱家以前灶台被烟熏黑的墙。”

“噗哈哈哈！”林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爸太有才了！顾哥，你这审美……有待提高啊！”

顾衍气得磨牙，伸手去揉林哲的头发：“林哲！你故意的是吧！联合你妹和你爸挤兑我！”

林哲笑着躲开，包厢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笑声。

看着顾衍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林哲心里那点因为妹妹初来乍到而产生的细微紧张感，彻底没了。

顾衍早就是他生活里最自然、最亲密的一部分，连妹妹的调侃都成了生活里的乐子。

送林晓到京大附近租好的公寓安顿好，叮嘱了一大堆，两人才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