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顾梓楦立马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他原本以为是老师或者裴宣哲,谁知道哪个都不是。
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气质沉稳的男人,表情严肃,长的跟裴宣哲八分像,除了看起来年纪稍微大一点。
顾梓楦有时候会在财经杂志或者新闻上看到这个男人——裴氏集团的总裁,裴家的家主,裴宣哲他爸。
总裁不愧是总裁,走路带风眼神凌厉,裴威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好,晏宁呢?”
第二句话是:“那混账呢?”
混账指的是裴宣哲,顾梓楦猜测。
裴威就这么一站就挺有压迫感的,顾梓楦挺不自在的,说:“叔叔,晏宁还在睡。至于裴宣哲他被校长叫走了还没过来。”
他伸手指了指病房中间的那张大床,裴威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一句:“辛苦了。”
跟老板体恤下属一般,接着径直的走到晏宁的病床边,皱着眉头盯着晏宁看,半响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顾梓楦有点尴尬,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大佬身上气息太强烈他有点受不了。
没等他尴尬完,裴威先开口了:“小同学,你先回去休息吧,看你脸色也不大好,照顾晏宁也辛苦你了。”
提到晏宁语气稍微柔和了点,顾梓楦心想晏宁该不会是裴威的私生子吧,叫裴宣哲哥哥叫的那么欢,难不成真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很快他边把脑海里的这个想法清除了,不再去做过多猜测,低眉顺眼的说:“那晏宁就交给你了。”
他看了一眼晏宁,打开门走了出去,贴心的帮忙关紧房门。
结果一转身就在门口碰上了裴宣哲和校长老师。
裴宣哲还是一副硬气的不得了的唯我独尊的模样,不带正眼瞧他身边的人的。
顾梓楦跟校长和老师打过招呼,裴宣哲才看向他:“他怎么样了?”
顾梓楦说:“呃……有些轻微脑震荡,医生说休养好做个检查就行,毕竟严重的是脚崴了,应该暂时走不了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裴叔叔在里面。”
他并不知道裴家父子什么关系,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却察觉到裴宣哲身体一怔。
只是一瞬,裴宣哲就恢复正常,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了,算是又欠你个人情。”
顾梓楦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不用,我也蛮同情晏宁和你的,算是我身为你们班长该做的义务吧。我先走了,里面那个得好好照顾。”
裴宣哲轻轻的嗯了一声。
顾梓楦说完就黑着眼圈打着哈欠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走了。
晏宁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裴威和校长他们说话的声音。
裴宣哲没有进去,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兜抬头盯着天花板。
走廊走过几个女学生,看到裴宣哲红着脸彼此对视着小声的说着话,有一个还走过裴宣哲的面前朝他眨了眨刷了几层睫毛膏的眼睛。
可惜裴宣哲连正眼都没给过她,也不知道那女生气急败坏的走开被伙伴们嘲笑的小插曲。
手机振动了下,微信发来了消息,裴宣哲掏了出来。
聂傻子:卧槽哥们你没死吧!
裴宣哲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回复:放心,死不了。
过了一会儿聂柯回复:也对,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如果聂柯此刻在裴宣哲面前肯定会被狠狠踹一脚,可以裴宣哲现在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的。
聂柯又发来:要怎么教训那个女人,你说,哥们帮忙。
裴宣哲沉思了片刻,回复道:暂时不需要,有人会处理的。
聂柯看懂了他发的意思,隔了好久才回:成,有事说声,我等下过去看晏宁弟弟再聊。
他现在也有点事,只是抽空给裴宣哲发消息而已。
裴宣哲跟聂柯聊完,病房里的人也聊完了。
校长他们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裴宣哲,只是讪笑说:“裴同学也好好休息。”敷衍了一下就都走没影了。
裴宣哲喉结滚动了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裴威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进房间要先敲门是基本礼貌没人教过你吗?”
裴宣哲半垂眸子,神色隐忍,握了握拳头终究还是没反驳。
高大的身躯仿佛僵硬石化了一般就站定在那里不动了。
裴威冷着脸,把床边桌子上的玻璃水杯朝裴宣哲砸了过去。
裴宣哲破天荒的没有躲,杯子摔在他肋骨上又掉落到地上,在他脚边散落开一地的玻璃。
裴宣哲闷哼一声,只觉得肋骨有些痛。
裴威半眯起眼睛,神色冰凉,那模样如同他盘踞在商业帝国的最顶端,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般,让人心生畏惧。
裴宣哲毕竟也是个少年,虽然狂傲惯了,真碰上不能用拳头解决的事还真的处理不了,只能忍气吞声。
他声音有些艰涩的说:“晏宁没事吧?”
裴威拇指和食指捏着张鉴定报告,跟裴宣哲说着上面的伤势。
裴宣哲听的脸色有些发白,朝病床上看了一眼。
小可怜躺在那里,呼吸很是轻微,让人觉得好像一不留神他就会消散一般。
裴威站了起来,走到裴宣哲面前,明明父子两人身高相仿,裴威此刻却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裴宣哲心怀愧疚,平时操天日地的气势不再,硬生生的矮了人一大截。
裴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里却是冰凉一片,道:“原本把你交给你照顾就是个错误,结果三天两头出差错。”
裴威此刻的心情很愤怒,脚下动作也凌厉了点,抬脚就朝裴宣哲踹了过去,下了狠劲。
裴宣哲没有躲闪,膝盖被踹了个结实,一发软半跪了下去。
父子两人踹人的功夫一脉相承,真下死手能废了人。
裴威是个练家子,接受的是曾经的军队训练,可比裴宣哲的打架斗殴的行为所锻炼出来的揍人本事苛刻多了。
裴宣哲从小到大都不是他爸的对手。
裴宣哲跌跌撞撞的想要站起来,裴威却忽然握紧左手拳头朝他右脸挥了一拳。
唇角当即渗出血丝,裴宣哲“嘶”了一声,想开口说他爸真狠。
裴威是真狠!
他又伸出右手想照裴宣哲另一半脸来一拳,裴宣哲这次反应过来挡住他的拳头龇牙咧嘴的说:“够了,嘶,你还来,我,嘶……”
话还没说完,裴威又朝他右脸那个伤口的位置又是一拳,下的死手,裴宣哲嘴里都是血腥味,嘴角都破了。
他有些疼痛的眯起眼睛,心里大骂卧槽打人不打脸打脸不在伤口上撒盐。
裴威却还想来第三拳,揍了个空,被裴宣哲躲过了。
然而裴宣哲躲过一拳接着还有第二拳第三拳,裴威大概是想把他打到鼻青脸肿。
实际上他也离鼻青脸肿不远了,鼻子往下流着血,有点招架不住裴威的猛烈攻击。
这要是换别人,裴宣哲分分钟能回手把对方揍的哭爹喊娘,然而这是他爸,他只能自己哭爹喊娘。
裴威的手沾染了他的血迹,粘粘腻腻的带着血腥味有点恶心。
他停下了手,面露嫌恶,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连指缝也不放过。
对着捂着鼻子死死等着他的裴宣哲勾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真怂啊,不敢还手?还是不想还手,这么体谅你父亲。”
他呵了一声,眉眼凌厉,带着一股狠劲,目光狼一般的死盯着裴宣哲:“还是说,你是对晏宁心怀愧疚,希望有人能揍你一顿不至于让你良心不安?”
“裴宣哲,你可真是个懦夫,交给你照顾个人都做不来,你什么玩意儿。”
裴宣哲薄唇抿成一条线,并没有吭声,任裴威骂,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都疼,骨头感觉要散架了,裴威真是下了死手。
房门紧闭着,似乎没人注意这个病房里发生的动静。
晏宁似乎累及了,真的大动静都没被吵醒,只是皱着眉头,睡的很不安稳。
裴威睨了他一眼,看他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骂了他一句:“混账东西,照顾个人还照顾到病床上来了。”
裴宣哲顿了顿,神色尴尬不已。
裴威这是,新帐旧账打算一起算了,他怕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裴宣哲干脆作死作到底,讪笑一声说:“没真把人吃了,毕竟您老的告诫我还记在心底,总不能对这小智障负责一辈子吧。”
裴威深深的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