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撕走的照片
医院里,景枭缠着绷带坐在时非晚跟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时非晚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各处缠着绷带。
“你休息一下吧,都两天了,你盯着他,他也醒不了啊,说不准你一觉起来,他就醒了。”沈成磎削着苹果,嘴里嘬着苹果皮,削一点,嘴里嘬一下 ,含糊的说。
对面沉默不语。
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下,沈成磎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这人都怎么了”。说罢,咬断苹果皮,起身离开了。
纤细白皙的手安静的拢着,当时手上只是搓破了一点皮,现在已经完全好了。这双手抓过自己的胳膊,也拉过自己的手,还给自己做过饭,其实第一天,景枭就看过时非晚握笔写名字的样子,指尖微微用力,笔尖不急不缓滑动,留下清新隽永的笔迹,最后练习册上好像不是写下了“时非晚”三个字,而是“公子陌如玉。”
晨光熹微,洒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景枭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了一下时非晚的小拇指。目光上移,对上了时非晚的目光。
景枭感觉心慌了一下,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仓皇撤回手,垂眸。酝酿半响,正准备解释时,发现时非晚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
景枭: ……
第二天,时非晚基本清醒了,只是还不能动弹,警察进行了简单的问话,而后告知时非晚,那几个男人,只是被人雇佣的社会流氓,现在已经被关押,大致面临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其他的事情不必担心,已经全部处理妥当,以后也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随后,校长带着几位领导也来了,校领导痛哭流涕的牵着沈成磎的手,一再道歉,声称学校已经加强安保系统,以后绝不会再出现此类情况,时非晚的所有费用都由学校承担,让他放心治疗,并且声泪俱下的谴责,是有人药昏了保安,破坏了学校监控,失去了直接的视频证据,保安也才没有及时赶到。后来,班主任带着几个班委也来看望时非晚,临走时,将一摞书留在了桌子上,让他没事儿解解闷儿,看着班主任消失在病房门口,沈成磎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
“学霸,我突然发现,你姓时,你爸姓沈,他是你 stepfather 啊?”段煦阳嚼着橘子趴在病床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我是他 clothes and food father ”。沈成磎依旧一手削着苹果,嘴里嘬着苹果皮。
段煦阳支着下巴,皱眉重复沈成磎的话。
“你觉得他多大?”时非晚故意问。
歪着头看了会儿,又摸摸下巴,段煦阳果断开口,“40”,说完又满脸真诚的补充道“不愧是男人 四十一枝花,你现在风韵犹存。”
噗,哈哈哈,时非晚没忍住笑起来,应该是崩到了伤口,又咬牙捂着肚子。
“你就笑吧,昂,继续笑,看现在谁难受。”沈成磎事不关己的继续吃着苹果皮。
段煦阳疑惑的望向景枭,发现景枭若有所思的看着沈成磎。
晚上,景枭赶走了其他人,和时非晚一起吃家里保姆送来的饭。饭菜很精致,但两人都迟迟未动筷子,最终还是景枭先拿起了粥,一口气喝完,擦完嘴说:“赶紧吃,病好了给我好好做饭,我每天在家过得就是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想想景枭每天都是以一副壮士断腕的可怜样子吃饭,时非晚忍不住微笑,而后答应“好”。吃完饭,景枭收拾东西,时非晚问道:“一直没来得及问,你胳膊怎么样了?”段煦阳早就手舞足蹈,夸大其词的给时非晚描述了当时景枭替他挡刀子的事情。后怕的同时,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没事了,就是绷带勒的有点难受。”
“谢谢。”时非晚真诚的看着的景枭
“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思考半响,时非晚开口“我可以给你补课,免费。”
“大可不必。”景枭睨了一眼时非晚。
“那给你做饭。”
“记得拿出你看家的本领啊。”景枭懒懒的回答,随即去了洗手间 。时非晚心想,太简单了,这样的救命之恩,做一辈子饭也行。
两个星期后,时非晚出院,站在学校走廊里,时非晚想起了那天莫名其妙叫自己名字的男生。时非晚问过景枭,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找人打自己,景枭说,一个疯子,已经关进精神病院了。
至于整件事情,已经被完全压下来了,本来就是放学时候,学校已经基本没有人了,加上学校对于多方考量以及别的力量的介入,所以决定强势镇压态势。不了解的自然不会提,了解的也默契的选择沉默。
“时非晚,教务老师让你去学校荣誉室拍照,现在,马上”。班长气喘吁吁跑过来通知时非晚。
到了荣誉室,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给学生拍证件照。时非晚走到挂着“精英学生”一栏的位置,看到了几张照片,下边写着他们对应的荣誉,有参加联合国演讲的,有参加全国诗词比赛冠军的,还有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乐器的等等等等,目光下移到最后一行时,一个位置空了,下边写着“欧几里得数学竞赛一等奖,HMMT 比赛二等奖”。
“好优秀啊。”时非晚发自内心的赞扬。不过,很多东西不是靠自己努力就可以实现的,就像时非晚知道,就算他天赋异禀,钢琴达到一百级,也不可能在金色大厅里演奏。
刺啦一声,一只手将空照片下边的文字贴撕走了,一个女生站在旁边,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
“轮到你了,快去拍照。”
“好的。”时非晚走向拍照的背景板处。
不远的垃圾桶里躺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男生脸色苍白,清瘦的脸上架着一副镜片很厚的黑框眼镜,眼镜很小,但眼神凌厉,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满满的自信。照片上沾上了一块口香糖,一个角被一个烂苹果核压着,粉笔灰沾满了整张照片。不一会儿,那张刚被撕下来的文字贴也被扔进了垃圾桶里,正好粘在了照片上。不久,垃圾桶整个被人抬起来,两个女生一边走一边说“刚刚那个就是时非晚耶,这次数学联考那么难,他还满分,而且好帅啊,看起来好温柔,他要是我的男朋友。”说着,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微微发红的侧脸,佯装矜持,而后哈哈哈大笑。
“你太不专情了,我还是喜欢寸头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