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不是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这么简单的道理,但是很多人都做不到,有的沉溺于过去的回忆里,或好,或不好,有的每天畅想未来,或者悲观的杞人忧天,要是霍去病也这样想,怎么可能最后鲜衣怒马,封狼居胥,我……”
“好了,下节课,接着说,大家先休息。”
下课铃响了,陈速慷慨激昂的朗读被班主任打断。这点时非晚特别喜欢,班主任从来不会占用下课时间,到点就走,就算临考前画重点,只要下课铃响,也会生生夹断整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教室,留下痛苦的学生们绞尽脑汁猜测老师没说完的后半句,实在猜不出来,就去拜托时学霸,时学霸有时候也很无奈,他从来不听所谓的重点,在他眼里,课本上的所有知识都是重点,全部掌握,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景枭,景枭,我给 lucky 和 champ 买了一对情侣款铃铛,商家说里面有定位芯片,还能测量狗狗的各项身体指标,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你知道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段煦阳故作神秘的停顿。
“不想知道。”景枭一点不配合的转着一根笔。
“学霸,你知道是什么?”段煦阳也不多纠缠,立马转移对象。
“不知道。”
“它能翻译狗狗的话,表达狗狗的心情,比如 lucky 什么时候想去找champ 玩 了,显示屏上就会告诉我,我就能立马满足它。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他才 68,是不是很值?”段煦阳仰扬了扬下巴,满脸傲娇,好像自己淘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是挺物超所值,用 68 就测 出了 你 250 的脑子。”景枭幽幽的回答。
“等我拿到货,用事实啪啪打你的脸,哼。”段煦阳气哄哄的走了。
现代高科技应该还没有量产到这个地步吧,时非晚心想,到时候景枭又不知道要怎么怼小段同学了。
拿起水杯,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转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出现在时非晚面前,男生扶了扶眼镜,欲言又止。
“有事儿?”
“时非晚,我想问问你,就是,就是你觉得我的,我的作文写的,写的怎么样?”说完,男生的脸红了起来,窘迫的低着头。
陈速,班里的小透明,穿着朴素,学习很刻苦,平时沉默寡言,但是课上很喜欢回答问题表现自己。自卑的人,在一个权威者面前或者一个所谓的公平公众的环境中,表现的越出色,才能获得心里所需要的慰藉。
“挺好的,引经据典,语言精简,尤其最后霍去病的例子,我也很喜欢他。”听到时非晚对自己的肯定,陈速脖子也红了起来。挠挠头,向时非晚鞠了一躬,匆忙扔下一句谢谢就跑了。
时非晚无奈,不至于鞠躬吧。
“刘彻喜欢霍去病,你知道吗?”景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时非晚后面。
时非晚赶紧离开,当做没听到,回到座位。
这个人怎么又在人耳朵跟前说话啊。
那晚景枭回去以后,时非晚整夜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丢人丢到家了,而且每次都是因为景枭。那种不受控制的脸红心跳,快让他郁闷死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也有定期疏解啊,怎么还这样?苦恼了一晚上的时非晚,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但为了避免继续丢人,以后得和景枭保持距离,空间距离,尤其不能让他在自己耳朵跟前讲话。
景枭回到座位,一条腿放在时非晚椅子后面,一只胳膊搭在时非晚椅背上,整个人好像把时非晚拢住了一般,身体又稍微前倾,察觉到景枭的动作,时非晚警惕的拉开一段距离,景枭也不在意,神神秘秘的说“你知道汉朝很多皇帝都是双吗?”
“双?”时非晚疑惑。
“卫青是刘彻的情人。”景枭进一步解释。
一开始不懂,现在算是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时非晚犹如五雷轰顶,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千古一帝也是容许你这样污蔑的?而且,男人和男人,这怎么可能?时非晚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同性恋这个概念他早就听说过,尊重,不反感,只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小众群体,但离自己的生活很远,现在突然有人真真切切和自己讨论起来,而且是在严肃权威的历史背景下,时非晚有些吃不消。
“野史害人。”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正史,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你现在学的就一定是准确的吗?而且,这种事情,历史书上当然不会写出来。”
“没写你就知道啦?再说,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了,这又不是历史的重点。”
“那你怎么看同性恋?”景枭直接一个三级跳问题。
时非晚被问的恍惚了一下,这人思维怎么这么跳跃,一不留神就会转到一个九曲十八弯的问题,而且还是这么奇怪的问题。
“什么怎么看?该怎么看就怎么看,再说,人家用我看了吗。”说完,时非晚就开始做题了,意思很明显,不聊了,有多远滚多远。景枭识相的回到自己位置。嗯,没明确表示反感,而且感觉到一丝理解与尊重,学霸思想挺开明啊。
开明的学霸,表面云淡风轻的做题,脑子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翻江倒海了。景枭问自己什么意思?他是同性恋还是觉得自己是同性恋?同性恋也不会去追晴书逸还一直念念不忘,甚至吃自己醋吧?那就是认为自己是同性恋?怎么判断出来的,根据自己前几次不正常的反应?不会吧,自己前十七年可都是一条笔直笔直的汉子啊,虽然基于现实没有可靠的参照物,使得时非晚从没想过娶妻生子拥有一个家庭,但是时非晚也从没想过会喜欢同性啊,这要是让妈妈泉下有知,不得掀了棺材板打断自己的腿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绝对不可能,是的,一定肯定以及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绝对比钢筋还直。前几次的不良反应,只是被人撩拨,他是个正常男性,而且平时都是清心寡欲的学习,突然被那样刺激,肯定受不了,那要是没反应就是自己有问题了。完成自我说服闭环以后,时非晚长长舒了一口气。
陈速抱着一摞本发作业,发到时非晚的时候,恭恭敬敬的把时非晚的作业本放在时非晚的桌子角上,和桌角对的整整齐齐。
“谢谢。”时非晚微微一笑。
陈速抓抓头发,蹂了一下鼻子,左看右看,看看时非晚又低头盯着时非晚作业本上的名字,手指扣着桌子,也不走,就这样一手抱着作业,站在桌边。
知道他不会主动开口说,时非晚耐心的问“有事儿?”
嗯了半天,陈速支支吾吾的说“下个星期,要去,要去社会实践了,我可以,可以和你,和你一个宿舍吗?”陈速紧张的盯着时非晚,生怕被拒绝一样。
自己也没这么可怕吧,时非晚心想,他怎么一副看见凶神恶煞的样子。陈速平时独来独往,性格腼腆,和别人同住一个宿舍,应该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既然已经提出来了,自己也无所谓,反正和谁住也一样,所以时非晚点点头同意了。陈速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说了谢谢,鞠了一个躬,跑了。时非晚无语,这人怎么总是给自己鞠躬啊。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看书。
景枭舌头顶了一下左边脸颊,去了办公室。
“你来干嘛?”班主任品着茶,奇怪的看着景枭。
“背逍遥游。”
班主任下意识看了一眼外边,今天上边没来人啊,景枭装给谁看啊,
“背吧。”不管因为什么,这个祖宗好不容易主动要背课文,而且上午刚讲的内容,自己还没通知要背,这人就这么着急表现,应该有什么事儿要找自己,先看看什么情况。
景枭平时从不主动背课文,不是背不会,是懒得,实际上,每次老师讲完,他也就基本背会了。已经学会的东西不需要再浪费时间还让人盯着,景枭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不喜欢被人在后边赶着。由于每次考背诵填空,景枭从来没有掉链子,班主任也就由着他这么去了。
整个背诵一气呵成,准确无误。逍遥游有点拗口,时非晚估计也得稍微卡壳一下,但景枭没有。景枭要是把大多数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和时非晚应该不分伯仲。不过,成绩好,需要的不只是天赋异禀。
“说吧,什么事儿。”班主任用茶盖推了推茶叶,抿了一口。
“社会实践几人间?”
“消息挺灵通啊,四人间。你想和谁住?”
“段煦阳,宗禅,时非晚。”
“和时非晚相处的不错啊,也是,谁不喜欢我们时非晚啊,不过,我警告你,你别把他给我带坏了,否则我和你没完。”班主任指了指景枭,以示加重警告。班主任是景枭的表姑,和景枭的妈妈是绝世好姐妹,所以景枭妈妈直接将景枭塞进了好姐妹的班里,让她好好管教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没人知道他俩之间这层关系,平时,班主任一脸严肃,对景枭该骂就骂,有时候气急了还在背上狠狠抽一巴掌,其他人看见连景枭都敢动,对这个班主任也敬畏有加。